书记王东怼得讷讷无言,沉小琴着实大大出了一把风头。
这会儿,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问道:“你们还没听说吧?”
“咱们厂计划外的那些采购帐目,有好多笔帐都对不上数目,这里头怕是有问题!”
留着一条长长黑辫子的尤巧香,当即停下手里的筷子,一脸笃定道:“这肯定是外面传的谣言,瞎编排咱们厂!”
“咱们厂的财务向来都是公开透明的,每一笔帐都清清楚楚,大伙谁觉得哪笔收入、支出不对劲,随时都可以申请去调查那笔帐目。”
“真要是有什么问题,早就被咱们厂里的人查出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沉小琴嘴角一扬,露出一副‘你不懂’的得意神情,笑道:“这你就外行了,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咱们厂里的帐目确实没问题,但是,供销科那些人,可以搭着厂里集体采购的顺风车,自己私下里多买一部分物资。”
“他们转手一倒卖,不就能轻轻松松赚不少钱吗?帐面上又看不出来。”
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魏玉婷,满脸惊讶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啊?他们居然敢干这种事?”
沉小琴胸脯一挺,振振有词说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刚才听总机电话室的安连喜讲的。”
“昨天,市公共汽车公司‘四清’工作队的人,专门跑到咱们财务科对帐,结果一大堆物资数量全都对不上,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就拿去年国庆节给大家发的猪肉来说,公共汽车公司那边记帐,卖给咱们厂6000斤;可咱们厂里只按5000斤付的货款。”
“你们想想,剩下那1000斤去哪儿了?肯定是被供销科那些人,私下里倒买倒卖捞好处了!”
魏玉婷连连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只要他们胆子大,厂里的帐目看着没问题,他们自己又能偷偷赚到钱。”
尤巧香却依旧摇头,满脸不信,“李厂长那么严格的一个人,真有这事,他能不发话、不安排调查?我看这事肯定不是真的。”
沉小琴神秘一笑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李厂长没发话进行调查?”
“我估摸着,李厂长是先让他们自己主动坦白问题,等他们交代完了,再回头一笔一笔核对,看他们交代得彻不彻底、老不老实。”
魏玉婷附和道:“沉小琴说的没错。”
“以前咱们没考虑到那些采购员会搞这种搭便车的小动作,厂规里没明确写不能这么做,李厂长很可能会给他们一个主动坦白、从轻处理的机会。”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全厂出了名的小刺头石七秀,端着盛满饭菜的饭盒走了过来。
她大大咧咧的往空位上一坐,笑着问道:“你们几个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沉小琴立刻来了兴致,小嘴叭叭叭的,把刚才自己听来的小道讯息,又绘声绘色给石七秀讲了一遍。
石七秀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得了吧你,你的讯息早就落伍啦,都过时了!”
沉小琴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落伍?怎么就落伍了?我这讯息可是刚从电话室听来的,新鲜热乎着呢!”
石七秀嘻嘻一笑,一脸得意的眩耀道:“刚才保卫科的霍丽珍正好跟我聊起这件事,人家保卫科昨天晚上就已经调查出结果了,真相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长辫子的尤巧香连忙问道:“什么结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说说!”
石七秀清了清嗓子,仔细说道:“市公共汽车公司‘四青’工作队里面,有一个叫谢游的人,就是他在故意给咱们厂泼脏水、造谣言!”
“昨天这个谢游来咱们厂核对帐目,还是李厂长亲自出面接见他的。就算当时觉得这个谢游说话态度冲得很,李厂长大人有大量,也没跟他一般见识,一直客客气气的。”
“结果这个谢游不知好歹,到了财务科对帐的时候,只要一碰到帐目对不上的地方,不分青红皂白,立马就指责是咱们厂的问题,态度蛮横得很。”
“把财务科施科长都给惹火了,转头就把这事一五一十报告给了李厂长。”
“李厂长这才让保卫科赵科长他们,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个人为什么处处针对咱们厂。”
“赵科长他们三两下就把事情查得明明白白,原来这个谢游,早就看咱们厂不顺眼了,在背后造了咱们厂好多谣言、说了不少坏话。”
尤巧香越听越惊讶,连忙追问道:“他干嘛无缘无故看咱们厂不顺眼啊?咱们厂跟他无冤无仇的。”
魏玉婷跟着问道:“是啊,平白无故的,干嘛要造谣污蔑咱们厂?”
石七秀一副鄙夷的神色,“你们是不知道,这个谢游特别喜欢参加各种舞会,最爱搂着女同志跳那个交谊舞,生活作风轻浮得很。”
“偏偏咱们厂出台了禁止职工跳交谊舞的规定,因为这个缘故,谢游被他们单位的同事点名批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