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媒婆赵新年家的院子里。
李子敬对东直门的梁所长说道:“通县那边的‘四青’工作队,上午已经动手抓捕了周半仙、赵新年这一伙人。”
“这么大的动静势必会打草惊蛇,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潜藏在外的罪犯,眼下的局面变得很复杂。”
“梁所长,我们五星食品厂保卫科从现在起全部听从您的统一排程指挥,您尽管下命令,我们全力配合!”
确实是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不是讲究客套虚礼的时候。
梁所长也不拖沓,果断决定道:“李厂长,咱们先把这个院子里人控制住,看好线索。”
“让司机小王立刻开车赶回城东分局,调用增援力量,等分局的人到了,再按照搜出来的小册子上的人员名单,逐一进行核查抓捕。”
李子敬干脆利落的同意道:“行,就按您说的方案来。”
梁所长看向一旁的赵虎,“赵科长,麻烦你跑一趟,去跟小王交待清楚。”
“让他去城东分局多拉一些人手过来,请分局的领导亲自到这边来坐镇主持后续的抓捕工作。”
赵虎朗声应下,“我这就去办!”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快步朝着院子外走去。
李子敬目光微动,心中有了盘算,笑着主动提议道:“梁所长,后续开展的抓捕行动。”
“我们厂保卫科可以全程提供充足的协助人员和车辆,全力保障分局行动顺利推进。”
“尤其是名册上那个城东统计科的人,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可以交由赵虎他们负责抓捕。”
梁所长闻言微微蹙眉,疑惑问道:“李厂长,这个人是跟你们厂有什么过节吗?”
李子敬神色坦然,毫无隐瞒的说道:“倒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主要是此人平日里一贯喜欢发表一些哗众取宠的言论,总爱标新立异的博眼球。”
“石钢的白云石车间,是咱们京城有名的先进集体,被他挑了一堆莫须有的毛病。”
“南朝鲜继生产大队,更是被他贬得毫无可取之处。”
“我们五星食品厂就在城东地界,离他最近,自然也没能幸免,时常被他在背后非议贬低。”
梁所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沉声说道:“敢情是那种专门盯着咱们的先进典型进行贬低抹黑的人。”
“这种人最为阴险歹毒,表面上看似只是随口议论。”
“实则是通过抹黑咱们的先进典型单位,蛊惑群众的认知,动摇大家的信念,从根子上打击我们的事业。”
“这种人的危害性极大,十分可恶!”
相比几十年后,这年月的人有切身体会,更明白这类人的危害。
‘精神上摧毁一个民族从诋毁英雄下手最为见效’。
李子敬附和道:“您说得太对了,这种人确实阴险,潜藏在背后的危害性不容小觑。”
“以前我还以为,他只是性格乖张,嘴上爱发几句劳骚、说些怪话罢了,万万没有想到,他藏得这么深,竟然是别有用心。”
梁所长神情愈发严肃,“对于这些妖言惑众的人,就不该给他们留下任何生存的土壤,必须坚决予以严厉打击,绝不可姑息!”
李子敬接话道:“确实应该从严打击。”
“只可惜这些敌人太过狡猾,平日里就潜藏在普通群众当中,伪装得毫无破绽,让我们很难轻易分辨出来。”
“我们要是把握不好尺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冤枉那些只是随口发牢骚的普通人,甚至会误伤那些真心实意提建议的同志。”
梁所长依旧坚持己见,“只要咱们把工作做得细致一些、扎实一些,还是能够清淅分辨出两类人的,不会出现误判。”
李子敬嘴上应和道:“这倒也是,广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可他心里其实并不乐观,甚至顾虑颇多。
那些立场鲜明、言辞过激的明显言论,大家自然是能一眼分辨出个中的是非对错。
1965年,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早就不象前几年那般,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讲出那些出格的话了。
现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是一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言论,实际甄别起来难度极大。
最终的判断结果,大多取决于侦查人员的个人主观看法,很不好把握尺度,很难做到绝对公允。
就象李子敬刚刚指名道姓要去抓捕的城东统计科的吴星河。
表面上看,吴星河曾经发表的那些言论,只是客观的点出了五星食品厂发展的有利因素。
比如五星食品厂实行利润自收自用,工厂在资金使用上拥有极大的自主性,能够灵活抓住有利时机,迅速开展、扩大新业务。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事,吴星河说的并没有错,挑不出任何毛病。
吴星河另外还点评,五星食品厂是借助港城的公司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借助了资笨稼的外力扶持,才得以快速发展壮大。
这话虽然有些偏颇,刻意夸大了外部助力,但是港城公司提供了资金与技术支持,这也是一个客观事实。
吴星河刻意拔高这两项外部因素的作用,淡化全厂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