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打心底里认定,自己父亲报名参加红星小学的校长竞选,纯粹是白费功夫,到头来肯定是选不上。
李子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解成,你弟阎解放、阎解旷可都是盼望着三大爷能选上。”
“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反倒这么不看好啊。”
阎解成满脸不以为然的说道:“光盼望有什么用啊。”
“就我爸肚子里那点墨水,教务主任都干不明白,更别说挑大梁的当校长了,根本不是那块料。”
从院子外面一路跑回来的阎解放,刚好听到了后半截话。
阎解放呵呵道:“我的好大哥,你居然在背后这么说咱爸!这话要是让咱爸亲耳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自从阎解成在厂里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搬出去自己当家做主之后,腰杆子硬气了很多。
阎解成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算咱爸现在站在这里,我也是这么讲。”
“守多大的碗儿吃多大的饭,量力而行,这话还是他自己教给咱们几个的,如今怎么就忘了呢?”
阎解成话锋一转,反问道:“对了,老二,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在外面街上鬼混去了?”
“我跟你讲,你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还到处鬼混,以后有你后悔的。”
阎解放拍了拍身上背着的旧书包,理直气壮的回应道:“我还能干嘛?我当然是在学校教室里努力复习功课了,总不能象你想的那样不务正业吧。”
一旁的陈文茂帮腔道:“解成你是不知道,阎解放最近勤奋了很多,每天早早就起来念书。”
住在中院的甘德明附和道:“可能是最后一年关键时期了,阎解放确实多加了两把劲。”
阎解成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老二,想不到你现在也知道上进了,居然会主动努力学习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阎解旷歪嘴说道:“大哥,你可别小看我们,我现在是恨不得一天能有48个小时,全都用在学习上。”
“阎解旷现在也是一样的勤奋,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陈文茂好心劝说道:“解放,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读书这事尽力而为就好,别把身子熬坏了。”
阎解旷却反驳道:“文茂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尽力而为可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拼尽全力才行。”
“现如今大家都很清楚,要是考不上大学,没有升学的出路,就会象街上那些待业的青年一样,没有工作分配,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我那些同学啊,为了抢到一个大学入学名额,个个都是在拼命学习,起早贪黑的,恨不得把书都啃进肚子里。”
“我要是不跟着拼命,现在就可以直接收拾书包不用念书了,趁早认命。”
陈文茂讶然道:“也不至于这样吧!就算考不上大学,参加农业生产,同样是很光荣的事情,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阎解旷不屑的撇了撇嘴,“光荣是光荣,但是收入低啊!”
“手里没有钱,想买点什么东西都得分分毫毫地算计,连基本的生活开销都紧巴巴的。”
“这种光荣还是留给别人去光荣吧,我是不愿意的。”
甘德明赞同道:“阎解旷说的全都是大实话,人总是要养家糊口的。”
“收入低了,家里各种烦心事一大堆,柴米油盐样样愁,也不可能沉下心来好好工作,更别说谈什么理想奉献了。”
这是摆在眼前的现实情况,陈文茂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沉默下来。
一边号召大家不要专门盯着研究院、设计院这些好单位挤破头,不要只想着留在上海、京城这些大城市工作。
结果又给这些清贵的单位配备很好的待遇,大城市里各种福利待遇、各类生活物资都是优先安排供应,日子过得滋润体面。
另一边却是条件艰苦、工作繁重,那些默默做了奉献的人,待遇非但没有更高,反而是更低,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除了少部分觉悟比较高的人,能够不计得失的坚守之外,在其他普通群众的朴素认知里,这真的很讲不通。
长期如此,也很难让人打心底里信服。
阎解旷显然是属于觉悟比较低的那类人。
可能心里憋得慌,阎解旷继续发牢骚说道:“要是种地的收入,能有六级工、七级工的工资那么高,日子过得宽裕。”
“现在就算叫我立刻去乡下种地,我也没有意见。”
“整天念这些破书,背那些枯燥的知识点,念得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是为了以后的出路,谁愿意受这份罪?我早都不想念了!”
李子敬看他满腹劳骚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道:“嘿呦,你这念书还念出了一肚子怨气来了。”
“有高中给你念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同龄人想上高中都没机会,连校门都进不去。”
阎解旷一脸委屈说道:“子敬哥,我这还算是好的了。”
“虽然我那些同学嘴上没有讲出来,其实心里全都憋着一肚子的火呢。”
李子敬依旧笑着开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