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精简工作,都会有很现实的谁去谁留的问题。
此时,机关单位的情况和工厂的情况很相似。
以红星轧钢厂为例子,像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大型国营企业,很多都是在56年到58年之间由多个小工厂合并组建而成的,正式成立的时间并不算长。
这种由几个实力相当的小厂联合成立的大工厂,厂内各个小团体之间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没有一个绝对的内核主导力量。
也正因如此,红星轧钢厂的厂领导之间,远没有五星食品厂的厂领导们关系那样融洽和睦。
他们各自代表着原先的不同小厂的人,平日里看似和和气气,实则暗潮涌动,内部的人事关系十分复杂,一点小小的矛盾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红星轧钢厂的谁去谁留的问题,换谁来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哪怕主事者真正做到了出于公心,不搀杂任何个人私心的一碗水端平,也依旧会被股坐在另一边的人质疑动机不纯、处事不公,甚至会被恶意造谣中伤。
所以,无论最终拿出什么样的精简调整方案,都必然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与反对。
这事就变得有得掰扯了。
这也是一部分人敢于一直向上级反映问题的底气所在,人家真有‘能说得通的道理’。
眼下,暂时没有合适的机会,心存不满的这部分人没什么好办法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
等明后年后有机会了,他们自然会重新冒头,借着各种由头,搞一些名堂出来。
可以这么讲:
企事业单位的精简工作。
企事业单位管理体系的改进。
加之之前的‘五返’工作,还有现在正在开展的‘四青’工作。
所有这些举措的初衷,都是为了解决实际工作中存在的各类问题,让各项工作开展得更加规范、更加高效,把工作做好。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系列工作在推进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些副作用。
为明后年发生的事情提供了大量的导火索与可利用的由头。
第二天。
上午。
五星食品厂的东直门厂区。
两辆自行车缓缓驶到了厂区大门口,稳稳的停了下来。
骑车的两个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神情。
从衣着打扮和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俩人都是机关单位的干部。
今天负责在门口值班的是保卫科队员田敬修,主动迎上前去,招呼道:“同志,您好,请问你们要找谁?”
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曾晖,是市轻工业局的办公室主任。”
“我身边这位是生产计划处的丁寻墨处长。”
介绍完身边的人,曾晖又接着说道:“我们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找你们厂的李子敬厂长商量一下,李厂长现在在厂里吗?”
田敬修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两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李厂长昨晚在厂里值夜班,整整值守了一晚上,十分辛苦,现在已经回家补觉休息了,暂时不在厂里。”
“您二位如果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帮您做好详细登记,把你们的来意和连络方式都记下来。”
“等李厂长休息好了,回到厂里了,我第一时间向他汇报,绝不眈误你们的事情。”
另一名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丁寻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现在你们厂里有哪位领导在厂里值班?”
田敬修如实回答道:“上午值班的是我们厂工会的许三妹主席,还有厂党委的岑大鑫副书记。”
曾晖和丁寻墨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曾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找你们许主席、岑副书记商量也是一样的。”
“麻烦你告诉我们,他们两位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直接过去找他们。”
田敬修连忙说道:“两位领导,许主席和岑副书记如果没有去车间巡视的话,应该是在行政楼1号楼的办公室里办公。”
“我带您二位过去吧,这样也能节省你们的时间,不用你们到处找。”
曾晖脸上露出一丝客气的笑容,“那就有劳你了。”
田敬修朝门卫室里的老秦招呼了一声,领着市轻工业局的俩人往行政楼1号楼的方向走去。
结果许三妹去味精车间看发酵罐去了,只有岑大鑫在行政楼里面。
厂副书记办公室内。
房间内的布局和李子敬的厂长办公室几乎一模一样。
办公桌、会客桌、文档柜子等都是老旧家俱,也就椅子是崭新的,整体简洁而朴素。
岑大鑫一边倒茶一边笑问道:“曾主任、丁处长,您二位突然来访,是有什么重要指示要传达给我们吗?”
坐在会客桌旁的曾晖开门见山问道:“岑副书记,你们厂借了一辆小轿车给城东工业局使用,有这么一回事吧?”
光明正大的事情,岑大鑫直接坦然承认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庞局长和工业局业务众多,又没有配车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