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有心布局电子产业,但是他没有熟练的工人,五星食品厂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做这些事。
从国营大厂挖角技术工人这条路更是想都不用想,完全行不通。
因为自打1961年开始精简职工之后,再也没有技术工人为了一点所谓的高工资,敢从安稳的国营大厂主动辞职了。
这是几十年后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一段往事。
1958-1960年,各地新办的大小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普遍面临技术工人严重短缺的困境,尤其是区办、公社办的集体小厂,毫无技术底蕴和人材积累。
像李子敬1963年扩张五星食品生产合作小组的时候一样,厂里的工人绝大多数都是刚走出校门的年轻后生,缺少有实操经验的老师傅。
1963年的五星食品厂,尚且能花钱聘请退休、精简退职的老工人来厂里帮衬指导一下。
1958年那会儿,全国上下到处都缺劳动力,别说是这种赋闲在家的技术工人,就是毫无技术的年轻后生也是非常紧缺。
为了填补用工缺口,连大量家庭妇女都被动员走出家门参加工作,家家户户没人做饭、带孩子,各地便顺势办起了公共食堂、托儿所等配套机构,全力保障生产用工。
那时候遍地开花的新工厂,除了被动等待上级单位统一调配技术人员,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出远高于标准的优厚待遇从老牌国营工厂挖技术工人。
六七八级工不好挖,二三四五级工的还是能挖得动,这些人正好是国营大厂里面实际干活的主力,足够新工厂使用了。
新工厂的挖人动作甚至跨越城市、跨越地区。
尽管屡次下发文档通知,令五申禁止这种高薪挖人的行为。
但是缺技术工人的新工厂背负着主管机关下达的硬性生产任务,必须按期完成高指标的产量。
为了保生产、赶进度,主管部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挖人行为默许纵容,并没有认真执行相关通知规定。
跨厂挖人的现象也就屡禁不止。
转折发生在1961年,精简职工的工作开始了,文档明确要求优先精简1957年年底之后进厂的职工。
那些为了高薪从国营大厂跳槽到新工厂的技术工人,不少人都被列入了精简名单之中,一夜之间丢了安稳工作。
现在1965年,前车之鉴不过才过去三四年,时间近得人人都记忆犹新,再也没有技术工人愿意为了眼前一点利益,冒着被精简、丢饭碗的风险随意跳槽了。
面对这样的用工形势,打算切入电子产业的李子敬也就出了个主意,让庞局长先去搞一些小工厂培养工人。
这么做一举三得:
这样既能提前为李子敬后续布局电子产业储备好熟练技工;
又能顺势安置城东工业局即将被精简的部分干部职工;
也算是李子敬回馈城东工业局往日关照,还上一份人情。
李子敬之前一直没有搞电子产品,主要是此时国内的市场不大,现有须求早已被国营专业电子厂包揽;而出口渠道又受各国政策限制,难以开启海外销路。
现在港城娄晓娥那边正在研发电磁炉、微波炉等新型小家电,要是研发顺利实现量产,到时候他这边京城可能可以参与部分配件的供应,赚一些外汇回来。
临近中午。
厂长办公室。
李子敬正在批改各类生产报表与行政文档。
保卫科科长赵虎敲门进来,跟着一起进入房间的还有秦家村农副业基地的负责人陈远辉。
赵虎走到办公桌前说道:“李厂长,我们有点事情想跟您汇报。”
李子敬停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温和说道:“不用站着,你们自己搬椅子坐下慢慢讲。”
赵虎朝陈远辉示意了一下,让陈远辉主说,转身去墙边搬来两把椅子。
陈远辉仔细讲述道:“李厂长,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秦家村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嘴上自称是收废品的。”
“可往常来村里收废品、收鸡毛的,都是红星公社那几个熟面孔。昨天来的那个年轻人,秦家村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认得。”
“就这也不算什么。”
“更关键是,暴大姐注意到,现那个年轻人不在村里正经收废品,反倒是在咱们农副业基地周边来回转悠了两圈,眼神鬼鬼祟祟,一直在暗中观察基地的情况。”
“暴大姐心里犯嘀咕,觉得那个陌生年轻人很有可能是冲着基地物资来的小偷。”
“我今天回城找邱副厂长汇报基地工作,正巧邱副厂长在火腿肠车间脱不开身,我就先去保卫科找赵科长反映了这个情况。”
李子敬点了点头,“眼下地里的庄稼陆续收获了,投机倒把、小偷小摸这些违法活动也开始进入高发期了,是要提高警剔。”
赵虎接话道:“我们保卫科也认为,必须加强基地的安保。”
“伪装成小商小贩,是流窜诈骗犯、盗窃犯最惯常使用的试探手段。”
“即使是正经做买卖的小商小贩、修补匠,常年走村串户,这些人也容易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