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和83号院的孙大爷不熟悉,出了个主意,让包大爷代为出面转告给孙大爷。
包大爷回应道:“子敬,你这个法子,其实我们几个老家伙之前也都想到了。”
“可惜啊,你孙大爷他自己心里头别扭,不太愿意回单位找人帮忙说情。”
甘德明听得满脸纳闷,忍不住问道:“孙大爷这是怕给单位添麻烦吗?依我看,这事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吧?”
陈文茂附和道:“人事局捎带一句话的事情,真谈不上添麻烦。”
包大爷哼哼说道:“人事局那边可能靠不上呢!”
“要是跟单位讲了,单位那边没人答理,还更让人难受。”
甘德明震惊道:“难不成孙大爷当年在单位里,把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得罪光了?”
眼见众人产生了误会,包大爷急忙解释道:“你们别乱猜,你们孙大爷人好着呢。”
“主要是人事局那边对退休了的干部职工不大上心,孙大爷退休之后,从来没有派人上门看望过一次。
“他之前主动回单位走动了一下,单位里的人态度十分冷淡。”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换谁遇上这种事心里都不得劲,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往单位跑了。”
李子敬恍然道:“不象工厂企业退休的职工,每个月还要回厂里领取退休工资,跟原单位始终保持着连络。”
“从机关单位退休的人,工资都是在街道办领取的,跟原单位的关系确实是会比较疏远一些。”
包大爷强调说道:“可不只是疏远那么简单,简直就象是被单位推出来,彻底不管不顾了。”
“我这种从工厂退休的人,每月回厂领退休工资的时候,还能跟老同事凑在一起唠唠嗑、说说话。”
“你们孙大爷和单位是完全没有来往了。”
包大爷说的并不夸张。
这时候退休人员还不多,加之时不时开展的精简职工工作,各个机关单位都还没有设置专门负责退休人员的部门,也没有专人对接相关事宜。
而且这时候的机关单位的机构变动十分频繁,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想要稳定连络上本单位的退休人员,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象是京城负责副食品管理的机关单位的历次变化:
49年2月,市里正式成立工商局,统管相关工商事务;
同年11月,工商局一分为二,分别设立工业局和商业局;
55年,商业局再次拆分,成立第一、第二、第三商业局,同时增设对外贸易局;
57年,第三商业局调整更名为副食品商业局;
58年,副食品商业局与供销社合并;
61年,两家单位又重新分开,分别设立副食品商业局和供销社;
65年,副食品商业局再次整体改为食品公司。
短短十几年时间里,主管单位的名称、职能、归属一直在变来变去。
这还只是市局层面的大调整,内部科室、下属管理处的合并拆分,更是频繁又复杂,普通人根本摸不清头绪。
机关单位的退休人员没有在原单位领工资,而是在街道办领取工资,这跟被精简出原单位的人没什么区别。
既然不再是同个单位的人了,连络自然是会比较少,关系变得较为淡漠也是必然的事情。
孙大爷的情况,对李子敬而言就是搭把手帮个忙的小事。
他略微思索后便拿定了主意,“既然孙大爷那边不方便处理,那我下次遇上街道办的吴书记、王主任的时候,顺便帮他提一提这件事。”
包大爷又补充了一句,“街道办的刘干事其实也有心帮忙,可孙大爷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他觉得赵副书记讲的也没错,每个月白拿100多块钱,却什么事都没干,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想尽力多做点事情。”
李子敬的主意多得很,随即改口说道:“要是觉得不做点事心里不踏实,那就不要去做体力活了,搞一些脑力工作。”
“象是担任着作学习辅导员,给附近的街坊邻居们答疑解惑,正好能发挥孙大爷有文化、懂政策的自身优势。”
包大爷疑惑问道:“担任着作学习辅导员?”
李子敬简单解释道:“街道‘四青’工作的重点内容,组织大家学习思想,提高个人觉悟。”
“那些长篇大论,很多人看不太明白,学不进去;有个辅导员在一旁帮忙讲解,大家学起来就更容易了。”
包大爷笑道:“估摸是可以的。”
甘德明又点了一根烟抽上,“肯定可以的。”
院子里的其他邻居也纷纷附和,都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妥当。
大力开展学习着作的活动,也是这时候的一项重点工作,此前这类学习主要集中在机关单位、企业工厂里面进行。
随着‘四青’工作的铺开,现在城里的街道胡同也开始组织学习,农村的公社大队同样没有落下。
《选集》当中的内容道理深刻,简单易懂,并不会晦涩难懂。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初中以下文化水平的群众来说,直接通读理解还是有不小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