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食品厂大门口。
在保卫科小队长周文瑞看来,如果是厂内职工严立贤报假案的话,东直门治安所那边早都采取行动了。
这群家属不分青红皂白的堵在工厂门前,一味吵闹要人,完完全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心中有了这份底气,周文瑞面对众人的叫嚷也就显得底气十足。
被推为代表的矮胖中年妇女指责道:“就是你们厂的那个人,凭白无故诬陷我们几家的孩子拦路抢劫。”
“那个害人精现在就躲在你们厂里面不肯露面,我们要讨一个公道,当然是找你们厂要人了。”
周文瑞眉头一皱,耐心说道:“有没有参与拦路抢劫,抢劫了多少钱,治安所那边会调查清楚的。”
“谠的政策是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所以你们不要急,如果你们家孩子确实没有参与拦路抢劫,认真配合治安所的调查问询,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自然就能平安回家了。”
头发花白的短发老太太又忍不住呛声道:“你们都是串通一气的同伙!”
“我家乖孙子从小就是胆子小,最怕吃苦受罪,被你们关进里面一顿打骂拷问,就算是清白无辜,又哪里敢说出半个不字。”
周文瑞严肃提醒道:“老太太,饭可以乱吃,话您可不能乱讲。”
矮胖中年妇女立马嚷嚷道:“少跟我们来这套!”
“把那个诬告我儿子的人叫出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当面把事情掰扯明白了。”
“我儿子老实本分,平日里和人吵架都不会,压根不可能跑到外面拦路抢钱,这分明就是诬告陷害。”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道:
“对,把那个诬告的人交出来!”
“就是,必须把他交出来!”
“大家当面对质,还我们孩子清白!”
周文瑞见状,当即大声喊话压制,“大家安静一下!都先静一静!”
“你们想要强行逼迫我厂交出职工,你们的这个无理要求,我们厂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按照规定,想要问话核实案情,只有治安所可以问,当然了,你们家孩子所在单位的保卫科也可以过问这个事。”
“我好心劝各位一句,不要继续围在我厂门口白白浪费时间,你们赶紧去找他们单位的保卫科,赶紧去找他们单位领导。”
周文瑞这番话,在讲道理之馀还替对方着想了。
矮胖中年妇女却是根本听不进去半句劝告,满脸怒气的驳斥道:“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的糊弄人!”
“明知道我家孩子没有分配工作单位,还叫我去找单位领导,这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短发老太太气愤说道:“我乖孙子今年刚毕业,他哪里来的单位?你们就是在为难人。”
周文瑞颇为郁闷,还是耐心说道:“这位老太太,您的孙子没有工作;还有这位大妈您儿子没有工作,这都不是问题。”
“你们这么多人家,不可能全部都没有工作单位吧?总有那么一两户人家的孩子有正式工作的吧。”
矮胖的熊大嫂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形瘦弱的中年妇女,语速急促的安排道:“杨大嫂,您儿子在农业机械厂上班。”
“您现在去找农业机械厂的领导说明情况,我们几个人继续留在这里守着。”
身形瘦弱的杨大嫂满脸为难,慌张说道:“熊大嫂,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不知道该怎么找领导啊!”
矮胖的熊大嫂不假思索,张口就来的说道:“你跟那些领导讲,农业机械厂的职工被人恶意冤枉犯下抢劫罪了,厂里再不主动出头维护职工,就要被人蹬鼻子上脸了。”
周文瑞听到这么明显的挑唆话语,当即开口打断,警告说道:“哎!这位大嫂,反映问题必须实事求是。”
“我郑重提醒你们,不要挑拨我们五星食品厂与农业机械厂两家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制造单位之间的矛盾。”
“你们要是随意编造说辞,刻意歪曲事实,最后是会被处分的。”
矮胖熊大嫂毫不示弱,立刻强硬反驳道:“我们现在讲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好好的年轻人安分守己,却平白无故被扣上抢劫的脏帽子,说到底,不就是看我们好欺负吗!”
对方油盐不进,周文瑞懒得争辩,“行行行,你们爱怎么说随便你们怎么说。”
“等到事情传开了,农业机械厂的领导查清原委,自然会批评你们这种胡乱挑事的行为。”
熊大嫂完全没有将周文瑞的警告放在心上,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耳边风,继续说道:“杨大嫂,你尽管放心的按我说的去做,绝对不会出错。”
身形瘦弱的杨大嫂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下,“熊大嫂,那我现在就去农业机械厂。”
“我也顺便看看我家那口子得信后有没有请假回来,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他们大老爷们出面更稳妥一些。”
说完这番话,杨大嫂脚步匆匆的朝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其馀几名家属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围堵在五星食品厂大门前,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