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处三大队的叶支书,立刻朝附近休息的下属工人高声喊话安排工作。
“材料到了,大家都抓紧起身,准备动手卸货了,尽快整理好物料,把耽搁了的时间抢回来。”
话音落下,叶支书率先迈开脚步朝货车走去。
在地上歇脚休息的工人们,听到要把耽搁的时间抢回来,这肯定要加班,心里顿时老不乐意了。
一名圆脸年轻工人慢悠悠的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尘土,嘴上抱怨道:“反反复复上货下货,净是白白折腾我们这些基层干活的人。”
旁边一名身形瘦高的工人跟着嘟囔道:“说到底,工期延误的责任是材料科那群人没事找事,凭空闹出这么多麻烦。”
一名胆子更大的工人开口煽动众人,“整件事从头到尾没有咱们一丁点责任,是材料科暗地里搞小动作捅出来的烂摊子。”
“既然是他们惹出来的麻烦,这次就该让他们自己动手上下货,咱们一概不管!”
圆脸年轻工人笑着赞同道:“曹明华,你说的对!这次的货让材料科的人自己卸!”
“咱们这些人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走,风吹日晒,吃苦受累;他们材料科的人呢?每天都待在舒服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清闲度日。”
“现在他们搞出来的烂摊子,反倒要咱们来替他们收拾,天底下没有这么不讲理的道理。”
胆大敢言的工人曹明华纠正道:“张庆辉,你这话没说到点子上,关键是他们材料科借着管控物料的便利,背着大伙偷摸捞好处!”
“五星食品厂的那些人讲得很明白,但凡单位财务帐目模糊混乱、不敢公开透明,做事藏藏掖掖、不守规矩,铁定有人借着职务之便贪污侵占、中饱私囊。”
名叫张庆辉的圆脸工人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咱们安装旧钢线不是一两回了,材料科肯定是从中捞了很多油水了!”
曹明华撇嘴道:“等合适的时机,我一定要向公司领导举报他们材料科。”
瘦高个的工人轻声提醒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说不定啊,公司领导早就知情了,甚至是幕后的主谋,材料科只是具体经办跑腿的。”
“你贸然前去举报,不但解决不了问题,搞不好你还会被打击报复。”
胆子大的曹明华心气高傲,咬牙道:“他们敢!”
圆脸工人张庆辉细细思索一番,认真分析道:“我觉得赵军华说得确实有道理。”
“材料科这么干不是一回两回了,公司领导怎么可能会一直不知道?”
“明明知情却视而不见,迟迟没有清查整顿,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公司领导全程知情,他们串通一气,甚至从中分润。”
瘦高个的工人赵军华劝说道:“再耐心等一等,等到‘四青’工作队进驻咱们单位了,大伙多多贴一些报。”
“检举材料多了,到时候自然能让这群贪钱的家伙好好喝上一壶。”
曹明华也听劝,笑嘻嘻道:“说得对,早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圆脸工人张庆辉蛊惑道:“今天先给他们一个小教训,咱们就是不搬货!”
“我不搬!”
“我也不搬!”
三人带头挑明矛盾、宣泄不满之后,现场的其馀工人也纷纷被带动了情绪。
一大群人全都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语的发牢骚,不愿意去卸货。
这时,三大队叶支书站在卡车旁喊道:“你们一个个磨蹭什么?”
“抓紧时间过来卸货搬料,早点把物料整理妥当了才能尽快把工期赶回来,架设线路的整体进度不能眈误了!”
圆脸的张庆辉回应道:“老叶,这活儿我们不干,谁闯出来的乱子谁收拾,让材料科的人自己动手卸货。”
瘦高个的赵军华紧跟其后表明态度,“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咱们施工队没有半毛钱关系,谁的错谁负责!”
胆大的曹明华毫不避讳的说道:“哼!背地里捞好处的人安稳清闲,如今出了事了,反倒要我们来出力。”
“帮贪钱的人干活,到时候也会被算成从犯吧?我这个人啊,胆儿小,我不敢干。”
圆脸的张庆辉顺势起哄嘲讽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人家捞好处吃肉,你连一口汤都分不到,哪里算得上什么从犯?”
“充其量,你就是一个被人随意使唤、白白受累的大傻子。”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直指材料科的问题。
杜科长一字不落的将所有嘲讽、抱怨与指责尽数听在耳中。
本来心里已经一肚子火的杜科长瞬间怒火上涌,快步冲到人群面前,目光凌厉,厉声质问道:“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胆大的曹明华毫无惧色,当场直接硬气回怼,“谁搭话接茬,说的就是谁。”
杜科长本以为凭借自己领导的身份,足以震慑住几名普通工人,没料到对方丝毫没有畏惧,反倒愈发阴阳怪气的针锋相对。
一时间怒火更盛,杜科长气愤道:“你这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