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处材料科杜科长一腔怒火无从排解,当下全然不顾场合分寸,将所有的不满与怨气全都撒在了三大队的叶支书身上。
叶支书被对方无端迁怒指责,心头火气上涌,冷声回怼道:“嘴巴长在大伙的身上!”
“大家心里有什么想法,想说些什么,难道还需要特地经过我的批准才行?”
“我他妈的要是真能管得这么宽,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闭上这张乱咬人的臭嘴!”
杜科长被这番硬气回击堵得脸色铁青,语气强硬又武断的说道:“他们刚刚那些阴阳怪气的指责,句句带刺的诬陷,分明就是你在背后暗中教唆出来的!”
叶支书立刻驳斥了回去,“就他们讲的那些话,还用得着我专门去教?”
“你好好睁大你那双瞎掉了的狗眼,仔细看清楚我们现在站在哪里!这是五星食品厂的地盘!”
叶支书伸手往四周点了点,继续说道: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五星食品厂作风端正、制度透明,厂里的所有财务帐目全部按时公开公示。”
“他们厂的职工代表随时可以参与核查帐目、盘点物资,一点贪污盗窃的空子都没有留下。”
“相比之下,你们材料科不仅物料管理混乱,物资出入库毫无章法,帐目也没有公开,更别提让旁人核查对帐了。”
“你被大伙怀疑从中做了手脚,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叶支书的话句句戳中要害,杜科长一时之间找不到反击的点,只能勉强硬着头皮辩解道:“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
“帐向来都是公司财务科在做,我们材料科只负责日常仓库物料的出入登记。”
叶支书满脸不耐的摆了摆手,打断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也没有心思掺和你们科室之间那些狗屁倒灶的糟心事。”
电力公司工程处的这些人内哄了。
争吵的声音还挺大的。
厂区之内,五星食品厂的值守职工远远的将这一幕默默看在眼里,很快便将电力公司众人内讧对峙的讯息,层层上报,一路传到了厂长李子敬的耳中。
下午。
厂长办公室内。
秘书肖继业正坐在会客桌旁,有条不紊的整理堆栈的办公文档。
他笑嘻嘻说道:“电力公司平日里很是牛气,处处摆着拢断单位的架子,对谁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这一回遇上咱们五星食品厂,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着规矩办事。”
李子敬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和,实话说道:“这一次以旧充新的违规施工问题能够顺利解决。”
“一方面,三里屯厂区的外贸出口生产任务分量很重,电力公司不敢肆意拖延工期,更不敢随意耽搁市领导敲定的整体计划部署。”
“但是最为关键的功劳,还是要算在团委王书记的身上。
“不然啊,以电力公司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们肯定会找个借口敷衍搪塞,轻轻松松的把我们厂糊弄过去,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肖继业跟着说道:“王书记确实有两把刷子。”
“前些日子,团委牵头组织厂里的团员参与市容环境清理整治工作,把整理出来的各类废旧物资统一变卖,所有收入全数捐赠给了市里的精神病院。”
“不光京城的几家报纸刊登报道了,就连《青年报》也专门转载发文宣传了。”
这场广受好评的团委公益活动,最初的构思与策划其实是出自李子敬之手。
厂团委开展活动后,报纸上连续发了几篇稿子,王东进借着这份亮眼的实绩,算是稳固了自身在厂里的地位。
李子敬猜测那些新闻报道很可能是因为王东进家里的人脉。
不过他没有对外说什么,人家有关系是人家的优势,只要这份优势能够为五星食品厂带来助力,不损害厂里的集体利益就没有任何问题。
李子敬微微颔首,淡淡评价道:“恩,王书记确实还行,不会好高骛远,做事情能俯下身子。”
“这一回我们厂和电力公司的线路改造纠纷,他也处理得很好。”
肖继业关心问道:“李厂长,电力公司的干部真的有贪污盗窃这些违规问题吗?”
“徜若以后他们进行调查,知晓是咱们厂在他们一线工人之间散布讯息,他们会不会怀恨在心,反过来故意给咱们厂处处制造麻烦,找咱们的茬?”
李子敬没有拐弯抹角,回答得直白又通透,“他们公司当然会有贪污盗窃的人了。”
“只要肯去查,没有任何一家单位能够完全置身事外、能够干干净净,就是我们五星食品厂也无法绝对例外。”
这番话大大超出了肖继业的想象,他抬头追问道:“咱们厂也存在这类问题!?”
“可是咱们厂的财务制度向来公开透明,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历经多轮审核排查。”
“职工代表大会也开展过专项的财务审查,层层把关,已经是最严格监督了。”
“按道理来说,咱们厂应该没问题了吧?”
肖继业全然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连手上的文档都顾不得整理了。
自己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