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处长的办公室里。
萧处长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惭愧,“这起匿名信骚扰的案子拖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侦破。”
“说实话,幸亏很少有机会当面碰到林领导,不然我真是没脸见人啊。”
李子敬看着他满脸郁结的模样,含笑宽慰道:“理解,能理解。无论换成谁,同样都是无颜见当事人。
好奇心发作,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林领导本人这边,有没有给你们提供一些怀疑的物件,给你们一点排查方向?”
萧处长委宛说道:“遇到这种事,领导那边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李子敬十分通透的说道:“这倒也是,林领导一举一动的影响都很大。”
萧处长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一沓匿名信件,“严格来说,这些匿名信其实是化名信,每一封都编造了寄信人名字。”
“这些‘基度山’的化名,还没有什么问题。”
“你看这封寄信人的署名‘王光’(黄玫),留的寄信地址是按院胡同,用意十分明显,是在引导我们把怀疑目光投向刘领导的爱人身上。”
“我们这些参与办案的人心里都很明白,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写信之人设局栽赃。”
“可是侦查工作讲究严谨,不能仅凭主观判断下定论。”
“我们还是私下里悄悄的核对了刘领导爱人的笔迹特征,经过专业比对,最终确定写信笔迹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还有这一封匿名信,寄信人的化名为‘张少华’,同样是用心险恶的引导我们去怀疑的儿媳妇。”
“我们还是按流程暗中核对了相关笔迹,确定这又是一次栽赃陷害,排除了嫌疑。”
“这一封封暗藏心机的匿名骚扰信,造成的负面伤害影响实在是很大。”
李子敬附和道:“危害是挺大的。”
“虽然最终排除了嫌疑,但是那根刺还在,哪怕是把刺拔掉了,伤疤也还在。”
“平白无故生出了许多没必要的隔阂与矛盾,把大伙的关系都搞僵了。”
萧处长感慨说道:“要说这些匿名信引发的种种矛盾,其中受影响最深、伤害最大的,还要数林领导自己一家人。”
“林领导家的小女儿,知道了这些恶意编造的内容之后,心里埋下了疑心。”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并不是现在父母亲生,她和林领导、叶主任之间的隔阂极深,矛盾也越闹越大。”
“为了戳破匿名信里的虚假捏造,证明女儿的身世清白,叶主任也是费尽了心思,特意把当年的接生员、保育员以及相关知情老人全都找了过来。”
“想靠这些当年的亲历证人出面作证,证明她们母女二人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女。”
李子敬顺着人情常理推测道:“这么做应该没什么效果。”
“一个人一旦起疑了,心里先入为主的有了执念,就算找来再多当年的证人出面作证,她也完全有可能钻牛角尖,反过来认为这些人都是父母提前安排好的假证人。”
一番分析鞭辟入里,萧处长也就没有瞒着他,确认道:“你的判断没错,实际效果确实很不理想。”
“叶主任的做法,根本没能打消小女儿心底的猜忌。”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案子彻底侦破,把幕后写匿名信的人揪出来,解开心结,消除隔阂,修复她们母女的关系。”
李子敬并不怎么看好后续的修复效果,淡淡说道:“难说啊,未必能如愿。”
萧处长疑惑问道:“难说?为什么?”
李子敬条理清淅的解释道:“能坚持五年时间,不间断的写下一封又一封骚扰匿名信。”
“足以看出写信之人性格很固执,认准的事情很难回头,做事情不会轻易妥协。”
“就算你们费尽周折把这个人找了出来,当面揭穿所有真相,她也很可能态度强硬,坚决不肯低头认错。”
“哪怕她迫于压力勉强低头认错,这番证词落到林领导家小女儿眼里,也会和那些保育员、接生员的证人证言一样,被认为证言是假的。”
萧处长缓缓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
“看来啊,即便案子有朝一日顺利告破,想要彻底修复她们母女之间已经产生的裂痕和隔阂,依旧是一件难事。”
李子敬突发奇想的问道:“萧处长,您说,这些匿名信会不会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写出来的?”
萧处长带着几分迟疑不解的反问道:“应该不可能吧?神经病怎么写得出这样的信来?”
李子敬曾经接触过互联网,见识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和极端奇葩的事例,可谓是见多识广。
他不慌不忙的耐心说道:“我不是说那种头脑痴傻、神智混乱的精神疾病患者。”
“我说的是那种心思极端执拗、钻牛角尖钻到病态地步的人,是偏执狂的精神疾病。”
“这类人平日里看着言行正常、逻辑清淅,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考大学都没有问题。”
“写信这个人可能和林领导一家人,在工作和生活上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交集,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和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