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时代的人,基本都会有一个时代的局限性。
但反过来讲,把平等的观念,虚构美化到一个古人身上,这种刻意拔高的做法同样是极不妥当的。
特别是吴领导本身是一名很有影响力的历史研究学者,是研究明朝历史的权威大拿。
换一个普通人这么编,大众只会把相关内容当成普通肥皂剧闲来消遣,看完了之后,还能批评编剧随意杜撰、胡乱编造情节。
吴领导这样的行业大拿专家写出来的东西,观众还怎么批评?
国外的哈佛医学院知名心脏病学专家皮艾罗?安维萨,曾经发表过几篇关于心脏干细胞研究的虚假论文,把大批潜心钻研的科研人员全都带进了错误的研究方向里。
其实早有部分业内人士察觉到他那些论文存在资料疑点,但零散的质疑声根本不足以与皮艾罗?安维萨抗衡反驳。
就这样,他那些论文大行其道的误导行业长达10多年,直到后续证据确凿了才被彻底拆穿。
连深耕本行的业内专业人士都容易被行业权威大拿给坑得不要不要的,更不用说缺乏专业知识储备的普通大众了。
如果这位行业大拿同时还身居高位,那就更不得了了。
小干部李子敬都知道,好些话,厂里的普通职工可以讲,他不能讲。
好些事情,厂里的普通职工可以做,他不能做。
身份不一样,意义不一样,影响也不一样。
既然你做了某些事情,那么,别人就一定会揣摩你背后的意图是什么。
这是无可避免的正常反应,任谁都无法左右旁人的心思与议论。
立论的事实根基本身就站不住脚,刻意包装营造出来的人设早晚都会有翻车的一天,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肖继业离开厂长办公室之后,李子敬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静下心来默默寻思了一会儿。
这件事已然初露苗头,他应当提醒身边相熟的朋友不要贸然下场掺和,免得卷入是非旋涡之中。
梳理一遍人脉圈子,思来想去,可以坦诚谈及这类敏感事的也就只有老茂孟茂生一人而已,其馀人等都达不到这份交情。
李子敬刻意与文艺、文化圈子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从不刻意攀附结交,自然也就没有关系亲近到需要特别提醒的其他友人。
交浅言深,必然坏事。
而老茂不一样,这是他必须要提醒的朋友。
不说平日的交情,单是前些日子,孟茂生还特意私下提醒过他,工业部的叶对他有些意见。
虽然早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但这份这份及时提点的人情,李子敬一直记在心里。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朋友往火坑里跳。
李子敬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通厂里总机,示意话务员帮忙接通市委宣传部孟茂生的办公电话。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孟茂生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问道:“子敬,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李子敬语气轻松的笑道:“没什么特别要紧的公事。”
“这不是冷空气南下吹到京城了嘛,天气一下子冷得厉害,外头冷飕飕的。”
“我特意买了些上好的新鲜羊肉,一起涮顿羊肉火锅暖暖身子。”
孟茂生低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才打电话找我呢,原来是喊我吃火锅。”
李子敬笑呵呵回话道:“确实也算是有点急啊!”
“这新鲜羊肉娇贵得很,放着耽搁久了容易变味坏掉,赶新鲜吃才最解馋。”
孟茂生本想随口接话,说眼下这么冷的天,羊肉多存放两天时间也不会变质。
可话到嘴边,心思忽然一转,品出李子敬这话里有话,并不是单纯的喊自己吃火锅那么简单,可能是有不方便在电话里商量的事情。
念头一闪而过,孟茂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顺势应下道:“那行啊,傍晚我看看单位要不要加班。”
“要是不用加班处理工作,我就抽空过去,去你那儿好好打打牙祭。”
李子敬语气轻快应道:“那就说定了!今天现切现涮,肉最新鲜,口感也最好。”
两人又随意寒喧了两句日常闲话,便结束通话了电话。
很快。
傍晚下班后。
95号四合院的东厢房。
李子敬已提前把炭火铜锅设在了自家二楼。
孟茂生如约赶来,顺着简易木楼梯爬上二楼,站定之后,下意识抬头望向三楼楼板预留出来的上下通行缺口。
姣洁的月光通过楼板缺口倾泻洒落下来,抬眼便能望见夜幕里点点繁星,意境格外清幽。
孟茂生不由得笑着称赞道:“子敬,我以前来的时候没发现,你这地方可真好,真是个涮火锅的好地方!”
李子敬伸手示意他落座入席,嘿嘿笑道:“也就是今晚外头风稍微大了些。”
“要是风稍微小一点,咱们直接上三楼,视野会更开阔,氛围也会更自在惬意。”
孟茂生顺势坐定,目光看向李子敬,开门见山问道:“你特意打电话喊我过来涮火锅,应该是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