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子敬想调查一下,是谁写了五星食品厂的匿名信。
造纸厂的谢厂长心里暗爽,原来你也有今天,同时,在他看来,李子敬行事依旧和从前一样强势。
这么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举报都容纳不下,都要追究到底,很是霸道蛮横。
心思转了几圈之后,谢厂长嘴上故作为难的说道:“李厂长,您提出的这个请求,让我很难办啊。”
“职工通过匿名信件向上级单位反映情况、表达想法,这本身就是大家正当的权利。”
“如今你让我出面去追查写信人的真实身份,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我实在是不好动手去做啊。”
听到对方这一番推委的说辞,李子敬冷哼一声,“谢厂长,我倒是想问一句,这封匿名信,该不会就是您在背后指使人写出来的吧?”
谢厂长立刻否认道:“李厂长,您不要误会,我谢某人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会做这种背地里写匿名信、打小报告的小动作!”
短暂停顿过后,谢厂长心里掂量清楚利弊,主动选择做出让步“不就是把人找出来吗?我这边配合你们厂的行动,这样总可以了吧?”
在此之前,两家工厂也有过数次打交道的经历,谢厂长心里十分清楚李子敬的行事风格和手段,打心底里对他有所忌惮,并不想正面硬碰硬。
李子敬听着对方态度转变,心中暗自吐槽,觉得对方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也没有再继续揪着之前的话题不放,话锋一转,“谢厂长,感谢您对我们厂的大力支持,我们厂也不会让你们厂白白出力帮忙的。”
“从我们厂辞职,去了港城的娄晓娥经理,您应该是了解的。”
摸不透李子敬的真实用意,谢厂长不敢贸然表态,谨慎接话说道:“我倒是听旁人提起过关于她的一些事情,略知一二。”
李子敬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她自己是一个女同志,比较关心女同志的一些生活用品的供应问题。”
“在港城那边,她经营的生意当中就有给全世界供应女同志使用的卫生巾。”
“而咱们京城市面上售卖的卫生纸产量有限,供应一直跟不上群众的实际使用须求,考虑到这一点,她打算向你们造纸厂无偿捐赠一整条卫生纸生产线。”
讯息来得太过突然,谢厂长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出声打断道:“李厂长,您先稍等片刻。”
“我刚才听得有些恍惚,好象是听错了,麻烦您把刚刚说的话再重新讲一遍。”
李子敬好笑的说道:“您并没有听错!”
“娄经理准备捐赠给你们厂的,是一整条从意大利引进的卫生纸生产线,设备效能和生产能力都十分出色。”
造纸厂和五星食品厂之前有些小摩擦,互相之间也能算得上是有些不对付的,一直存有隔阂。
谢厂长万万没有想到,和自己厂子素有矛盾的五星食品厂,居然会牵线送出一整条进口生产设备,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回应。
好在身为一厂之长,谢厂长临场应变的能力还算出众,“这,这,这实在是太意外了,李厂长,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李子敬随口说道:“生产线不是我送的,这事谢不到我的头上。”
“只要你们厂踏踏实实的把设备用好,开足马力生产卫生纸,给群众充足的供应就好了。”
谢厂长高兴笑道:“我们和娄经理素未谋面,也没有往来,这份人情说到底还是要记在您和五星食品厂身上。”
“也麻烦您帮忙转告娄经理,请她完全放心,我们全厂上下一定会把这条进口生产线的产能充分发挥出来,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
刚才接连听到好几番感谢的话语,李子敬已经有些免疫了。
他交代后续工作,“人情的事先不说了,接下来还有具体的对接工作要做。”
“麻烦你们厂安排技术科的负责同志,抽空到我们厂商量一下各项细节。”
谢厂长语气轻快的应道:“没问题,我马上就安排下去。”
李子敬再次提起调查匿名信的事,“谢厂长,刚才拜托您的事情,也麻烦您多多上心。”
谢厂长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李厂长,您尽管放宽心,这事包在我老谢身上了!”
“让你们厂保卫科派个人把信带过来就行了,我让厂保卫科仔细排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不按正常流程沟通,随意越级写匿名信打小报告,本身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我个人也是非常反对这类做法。”
李子敬笑着叮嘱道:“开展调查的时候尽量低调一些,不要弄得动静太大了。”
“以我的判断,写信的职工大几率也是受人指使的,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他本人身上。”
“说到底我们都是系统内的友邻兄弟单位,往后还要长久共事。”
“今后如果你们厂的同志发现我们五星食品厂工作上存在疏漏和问题,完全可以直接写信或者当面和我们沟通,我们一定会认真反思、及时整改。”
谢厂长连连附和道:“对对对,大家都是兄弟单位,有问题完全可以互相坦诚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