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内地与港城之间的人员往来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
从港城踏入内地的人员都是进行了个人资料登记备案的,象是在内地的旅社住宿之类的活动也都要登记身份。
京城市局想要查清楚吴仁德妹夫的身份信息、行踪轨迹并不算一件难事,很快就能找出清淅的线索。
他是推测吴家亲属后续必定会回京处理吴仁德的身后事与遗留财物,而这名作恶的妹夫可能会因为做贼心虚,有可能不敢冒然再次踏入内地,只是在港城逗留观望事态走向。
港城,对于李子敬来讲,就跟是在京城一模一样,完全是他的主场作战。
他想要收拾罪魁祸首吴仁德妹夫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以李子敬的能力,其实早就可以将海峡东岸安插在港城的所有情报网点一网打尽。
他没有这么做,是担心误伤默默潜伏在敌营的我方自己人。
宁可大量放过那些特务,他也不愿意误伤了一名自己的同志。
除此之外,留着这些情报网点,还有一个极大的战略价值。
那就是以此为诱饵,可以把一些想搞事的人钓出来。
此时那些想搞事的人想连络上港城的情报网点,打电话是不可能打电话的,唯一可行的秘密连络方式就只有匿名寄信这一条渠道了。
也不算是匿名,准确说是弄了个假名、取了个代号。
寄信可以没有收信人,但必须要有收信地址。
那些想搞事的人可以通过收听敌台的方式获取收信地址。
他们可以收听,我们也可以监听。
所以,只要出现了寄给相关地址的信件,就足以说明有人正在暗中勾结敌人搞小动作了。
当然了,这套排查方式也存在一个天然的弊端,每日内地发往港城的普通商旅信件、亲友私信数量庞大。
海量的正常信件混杂着极少数的秘密接头信,人工根本无法逐一甄别筛查。
再加之收信地址时常更新,不断规避排查,好些接头信都能顺利流转到港城。
傍晚。
临近下班的时间。
五星食品厂厂长办公室内。
市局侦查处的年轻侦查员曹振辉专程给李子敬送来了吴仁德妹夫的相关资料。
曹振辉端坐在沙发椅上,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茶杯,诚恳道:“李厂长,目前我们侦查处梳理核查出来的资料就只有这些。”
“后续我们核查到更详细、更深入的信息,会第一时间整理出来再给您送过来。”
李子敬客气道:“辛苦你们了,奔波一趟不容易。”
他低头翻看手中的纸质文档,轻声念道:“蔡斯雷,蔡记商行的老板,主营箱包生意,长期在溙国曼谷一带经商活动。”
曹振辉补充道:“根据广州那边传回来的讯息,这个蔡斯雷在寄出那封胁迫信件的当天上午,从广州乘坐火车前往港城,之后他的行踪我们就不掌握了。”
李子敬了然点头,“过了九龙海关就是瑛国佬在管了,我们甭想瑛国佬帮忙协助办案,他们能不添乱都算是很好了。”
“您说得太对了。”
曹振辉附和道:“瑛国佬经常故意跟我们抬杠,耍一些恶心人的小花招,给我们的侦查工作制造麻烦。”
李子敬一边看材料里写的蔡斯雷在国内的具体行踪,一边随口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镁国佬会收拾他们的。”
曹振辉颇为惋惜的说道:“虽然他们争斗不断,狗咬狗一嘴毛,但终归还是没有咱们自己动手来得更解气。”
李子敬笑了笑,“也是哈,还是自己亲手教训来得更为尽兴痛快。”
紧接着,他把话题拉了回来,“造纸厂那边有没有给溙国的吴仁德家属发电报?”
曹振辉细致回答道:“下午就已经发电报了。”
“在电报里,吴仁德死亡原因定性为长期抑郁引发的轻生行为,请吴仁德的亲属尽快来京城处理吴仁德的后事和名下的所有财物。”
“而且我们还在电报上还特意强调吴仁德工作多年,身家丰厚,希望他们作为吴仁德的近亲属尽快来京城办理相关手续。”
李子敬点头赞许道:“这个安排很稳妥。”
“在资本环境里生长的人,大多唯利是图、一切向钱看,他们从事间谍活动的目的基本上都是为了钱。”
“你们刻意突出吴仁德有丰厚的遗产,恰好精准拿捏了对方的贪利心理,对引诱蔡斯雷冒险现身能起很大作用。”
曹振辉笃定道:“吴仁德的妹夫做这个事情,百分百是为了钱!”
“资本,对于一个人的腐蚀作用是非常厉害的,为了一己私利,连至亲骨肉的亲情都可以抛之不顾,甚至还会拿来出卖利用!”
曹振辉的这番想法,并非是他个人的片面之词,而是当下很大一部分人的看法。
在这部分人眼中,资本肆意放纵人性当中的各种欲望,彻底放大了人的自私与贪婪,让人逐渐堕落迷失、唯利是图、极端利己。
就象自杀的吴仁德,他远在溙国的妹夫非但不是他的亲人助力,反而是算计他、将他拖入深渊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