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市局侦查处针对造纸厂技术科副科长吴仁德一案,已经敲定了完整的抓捕方案,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网行动。
李子敬也就不打算冒然出手干预。
他静等侦查处完成抓捕计划,避免因为自己的私人行动打乱了对方的整体部署,影响案件的最终侦破。
逼死吴仁德的直接凶手蔡斯雷,对外的公开身份是一名常年在曼谷经商的箱包商人,除了常驻泰国打理生意外,还会频繁往返于港城、日本、苏国等多个地区。
作为港城的半个地头蛇,李子敬想要在港城找机会堵住蔡斯雷是非常容易的,所以他完全不担心,蔡斯雷会因为听闻妻子被捕而跑掉。
哪怕蔡斯雷胆小如鼠,畏惧风险,以后连港城都不敢再来了,李子敬大不了多费点功夫直接去溙国找人。
李子敬打心底里同情吴仁德的悲惨遭遇,因此,哪怕需要耗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追究凶手的罪责,他也是乐意的。
两天后。
又是一个星期六。
冬日的暖阳温和洒落,驱散了晨间的微凉,京城老城区的胡同里格外闲适。
胡同拐角的公共报栏旁,聚着几位常年在此晒太阳、唠家常的街坊老头。
95号四合院的包大爷、93号院烟酒不离手还喜欢烫头的王大爷、87号院的老富,还有75号院嘴碎爱抬杠的李老头。
王大爷扫视了一遍报栏上报纸的标题,通篇看下来没有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文章。
他掏出衣兜里的香烟火柴,熟练的划火柴点上了一根烟,“我手里有一张《打鱼杀家》的戏票,可惜我临时有事抽不开身,没时间去看。”
“你们几个谁想要的话,我便宜点转给你们。”
正在看报纸的老富转头问道:“是今天晚上的场次吗?”
王大爷吐出一口烟圈,“今晚7点那场,就咱们这附近的那家戏院。你要的话,我8折转手出了。”
老富可惜道:“要是明天的票我肯定就要了,今晚我家里刚好有事,压根抽不出空去看戏,只能错过了。”
站在一旁的包大爷摇头道:“老王你不用看我,我最近都不看这些老戏旧戏了,跟不上新风气,我现在专门看新编的新时代剧目。”
爱抬杠的李老头立刻反驳道:“新戏能有什么好看的?没点韵味,我就爱看这些经典老戏。”
“老王,你再便宜点,这张票6折转给我得了。”
王大爷闻言顿时不乐意了,“老李,我都已经直接给到8折最低价了,你还想着往下压价,未免也太会算计了。”
李老头理直气壮说道:“你要是手里有两张票,8折我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可你就一张票,本来就难转手,顶天6折,多一分钱我都不要。”
王大爷驳斥道:“我要是有两张连座票,根本不用折价,我直接按原价就能轻轻松松卖出去,压根不愁没人要。”
“现在这一张8折,我是优先照顾你们几个老伙计。”
“老李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不想要,我等会儿去什刹海那边问问,别说八折,我就算开价九折,照样有大把戏迷抢着要。”
李老头心里掂量了一番,知道价格确实压不下去了,索性松口答应下来,“行,八折就八折。”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的票呢?”
王大爷回应道:“谁没事把戏票天天揣在身上揣着,当然是搁家里放着,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取。”
“没问题,那就等下跟你去拿票。”李老头爽快应了下来。
一旁的包大爷好心开口提醒,不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老李头,咱们街道的‘四青’工作队反复宣讲教育,让我们多学习新时代新事物,摒弃老旧封建的旧思想。”
“我劝你也跟上新风气,平常多看一些贴合新时代、反映新生活的新编剧目,少看这些老戏旧曲。”
李老头闻言立刻不服气了,满脸得意的卖弄起自己的见解,“这你就是不懂行了。”
“《打鱼杀家》这出戏可不是普通的旧戏,讲的是梁山好汉阮小七归隐江湖之后,化名萧恩常年以打渔为生,本本分分过日子,却屡屡遭到地主恶霸丁太师的肆意欺压。
“萧恩走正规途径告状申诉,却处处碰壁,被逼到绝境之后奋起反抗,斩杀了作恶多端的丁太师全家。”
“这戏里没有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内容,也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才子佳人,讲的就是底层渔民反抗地主压迫的故事。”
“这是实打实的反封建剧目,多看一看这种戏,还能帮我们提高思想觉悟呢。”
包大爷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不是我不懂,是你一知半解的看得太过于表面了。”
“实话跟你说,《打鱼杀家》看着是反封建,实际上是在美化整个封建社会,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老头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切!你这就是随口胡编乱造,故意抬杠!我听着都离了大谱。”
王大爷帮腔站队李老头这边,出声附和道:“是啊,这出戏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美化封建社会。”
“戏里的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