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轻工业公司会议室的那场冲突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外号‘赵泥鳅’的财务处处长赵诚被人打了一顿的小道讯息,在京城整个轻工业系统内部慢慢传开了。
有些相熟的人私下找赵诚求证这件事的真假。
赵诚一概否认,坚决宣告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痕都是下班路上不小心摔倒磕碰导致的。
大伙心里跟明镜一样,没人相信他这套憋脚的说辞。
整件事一没有受害者的指认,二没有任何公开的证据,所有人一致认定:动手打人的真凶是李子敬。
原因很明显,此前的一段时间,赵诚一直在背后暗中针对五星食品厂,暗地里搞了好些小动作。
象是公司办公室主任曾晖找人写五星食品厂的举报信,这件事败露之后,曾晖私下抱怨过,其实是赵诚想出来的主意。
李子敬连职位更高的史副书记都敢在会议室里当众扇耳光,私下出手教训赵诚一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今天是星期天上午。
工交正治部和市里一起组织的大庆‘铁人’王进喜先进事迹报告会顺利落幕。
参会的众人陆续起身离场,顺着会场信道缓步走出大门。
城东搪瓷厂的陶厂长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子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小声确认问道:
“李厂长,我听别人讲,您把公司的‘赵泥鳅’摁在地上扇了十几个耳光?”
压根不是自己动的手,李子敬神色坦然的否认道:“陶厂长,这都是外面乱传的闲话,谣言满天飞我也是没辄。”
陶厂长笑着挑眉打趣道:“您说这是谣言,怕只是因为传言的次数对不上号吧?”
他上次在会议室里亲眼见识了李子敬的大力气,自顾自分析道:“要我说,这传言确实编得有点假。”
“就以您的力气,‘赵泥鳅’要是挨了您十几个耳光,他根本扛不住,直接住医院养病了,不可能还能正常上班露面。”
“我估摸,他顶多也就挨了您的三两巴掌,他脸上的伤才会比史副书记轻得多。”
李子敬含笑打趣道:“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去写故事投稿给报社,咱们国家损失了一个难得的文学人材。”
当然,他也不会把话说得太死,不然他想要的震慑效果会没了。
所以他特意含含糊糊的让人拿捏不准。
陶厂长看他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时间反倒有些拿不准了。
收起玩笑的语气,陶厂长认真问道:“这么说,难道真不是您干的?”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邓长玉笑着插话道:“当然不是我们李厂长了!”
“那天傍晚,李厂长在厂里加班写检讨一直写到很晚才回家。”
“陶厂长您要不信,您可以去我们厂问当天的值班门卫。”
陶厂长忍不住嘿嘿一笑,“邓书记,我不用去问。”
“就凭李厂长在你们五星食品厂的威望,哪怕李厂长当天根本没去厂里上班,你们的门卫也会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厂长一直在厂里忙到深夜才走。””
李子敬无奈笑道:“陶厂长,您这么捧我,是想害我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半点害你的意思。”
陶厂长摆手说道:“我是打心底的佩服您。能把厂里上上下下的人心凝聚得这么好,象我这样的人根本做不到这点。”
李子敬微笑道:“您太过谦虚了。”
邓长玉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下雪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李子敬附和道:“下雪了路滑,路上路滑很不安全,赶紧回家。”
天气预报早已提前播报,京城今天会迎来一场大范围大雪。
此刻雪花飘落,与会人员都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95号四合院的前院。
天寒地冻,除了不怕冷的小孩子在胡同巷子里追逐打闹,院里的大人们都躲在自己家避寒,整个四合院挺安静的。
李子敬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的垂花门,准备下台阶。
身后一道急促的身影快步冲了上来,速度极快,直接从他身侧超了过去,朝中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跑在前面的平头年轻人好似想起了什么,停下匆忙的脚步,转过身来问候道:“李厂长好。”
李子敬打量回忆后试探问道:“你是那个,那个红星轧钢厂的。”
平头年轻人主动介绍道:“对,是我,我叫裴德铎。”
裴德铎曾经跟着郭大撇子,半夜偷偷扔石头砸刘海中家的房顶,逃跑路上被李子敬等邻居当场抓了现行。
后来李子敬在红星轧钢厂‘五返’工作组的时候,裴德铎帮忙跑腿、看押车间副主任陈子正。
按照实际表现,李子敬把裴德铎列入了厂里的积极分子名单里。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有一些熟悉,算不上完全的陌生人。
李子敬顺嘴问道:“你们车间的大部分人都去张家口参加三线建设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啊?
裴德铎老老实实回答道:“李厂长,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实在离不开人。”
“车间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