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托邦东郊,猝子村。
猝子村是兔族扎堆居住的片区,其实应该算是棚户区。
一拉溜长条棚屋挤得满满当当,土墙糊着泥巴,屋顶铺着麦草。
家家的窗沿底下都挂着成串的萝卜干、草饼子,屋檐下放着晾晒的地瓜片、苞米粒。
巷子里成天闹哄哄的,半大的兔崽子嬉笑追逐,滚得浑身是草屑;母兔子蹲在门口晒毛,嘴里叼着菜叶子嚼;公兔要么聚众打牌,要么就是在家配崽子。整个猝子村天天兔飞兔跳的,也没个消停时候。
这边的兔子大多没有正经工作,全靠生育补贴过日子。
兔族生得多,一窝七八只是常事,里头能出两三只带灵智的,就算不错的收成。
按照兽托邦市政的规则,每只灵智幼崽每月可以领1000智晶补贴,分种族,连发三到九个月。
绝大部分兔子,就是靠这个生活。
至于没开灵智的普通幼崽,养着费粮食,一般都抱去郊外放了,任其自生自灭,大家都这么做,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日子不富裕,家家也都差不多,生崽、领钱、养大,循环往复,凑凑合合也能往下过。
棚屋连片的巷子里,兔十三正蹲在他姐辛蒂家的门槛上,数刚生下来的一窝兔崽子。 辛蒂靠在门框上嗑着胡萝卜干,肚子还微微鼓着,这是她揣的第三窝。
“老b,数清楚没?这窝崽子有几个带灵智的?”
“仨!”兔13抬头,一脸得意,“姐你真能生!仨有灵智的,一个月能拿三千生育补助,这可比在外头打工赚得多。”
他啐了口唾沫,满脸鄙夷:“温蒂那死丫头,小时候连十以内加减法都算不利索,还非要跑出去打工出人头地,我看她混到现在,连件完整衣服都穿不上。”
他说话时,瞟了眼巷子口。那里缓步走进一道身影。
淡黄色双面羊绒大衣垂到膝盖,料子泛着哑光的高级柔光,内搭米白软毛衣,脚上穿着的布欧皮靴。
来兔身高足有一米一,通体雪白的绒毛顺滑发亮,耳尖别着颗珍珠耳夹,站在破破烂烂的棚屋中间,仿佛鹤立鸡群。
辛蒂嘴里的胡萝卜干“啪嗒”掉在地上。
巷子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都安静了下来。
“温温蒂?”辛蒂认了出来。
一院子的公兔母兔大兔小兔全围了过去,瞪着红眼睛上下打量。
长高了大半个头,皮毛光亮顺滑,连五官都像做了医美似的,这哪是以前那个瘦巴巴、毛糙糙的小兔崽子?
“我的天,你这是打了启明素吧?”有兔颤着声问。
这一句话就炸了兔子窝。十万一支的启明素!
就是猝子村一胎九宝的顶级宝妈兔连续生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东西啊!
温蒂站在众兔中心,慢悠悠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绒毛,指尖不经意露出大衣口袋里半截银色的移动电话,和手指上1314克拉的诡玉戒指。
“我今天回来,是想找大家帮个忙的。”温蒂声音清清脆脆,传遍半条巷子。
兔13不忿的低声接了一句:“资金周转需要担保吗?我听说过这种最新型的诈骗手段。”
温蒂闻言反而笑了,耳尖的珍珠跟着轻轻晃,“诈骗?我给你开开眼。”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王凌拎着半人高的箱子走进了巷子。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整箱的诡玉。
“我需要买启明素,成年福瑞每年不是有一次购买额度么?你们大多都空着没用,帮我代买一支,我给五千智晶的辛苦费,当场结。”
“五千?!”
兔群瞬间炸窝,挤着往前涌去,半条巷子都跟着嗡嗡震动。
不少兔子的长耳朵都被挤得折成了一团。
辛蒂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还没睁眼的兔崽——辛辛苦苦生一窝,一个月也就三千,人家跑一趟腿就五千?
“我去!我去!”
“选我选我!我额度从来没用过!”
一只只兔子争先恐后往前挤,生怕晚了轮不上。
温蒂目光扫过人群,点了十个兔品不错的兄弟姐妹,全是以前没欺负过她的。
“就你们十个,跟我走一趟。办完当场拿钱。”
一行兔浩浩荡荡往市政服务站走,兔十三蹲在门槛上,看着温蒂挺直后背走在最前面的背影,狠狠捶了下土墙,脸憋得发紫。
到了服务站,十个兔族排着队挨个办理。前七个都顺,到第八个,换了个年轻的山羊职员,皱着眉抬头打量:“怎么全是一起的?你们这是倒买倒卖?”
气氛一下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