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权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又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老脸。他的脸上满是阴霾,那眉毛拧成了一条线,那嘴角向下耷拉着,那下巴上的胡须在微微颤抖。他的双眼血红,那眼珠子如同两颗烧红的石子,在眼眶中疯狂地转动着。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气息。
“谁再敢动摇军心,老夫现在就一巴掌拍碎他的天灵盖!”左权咬牙切齿地环视着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和附属宗门弟子。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他的眼神中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虽然他现在虚弱不堪,但化龙秘境的气势还在。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左长老,好大的威风啊。”青阳子也被道一圣地的弟子搀扶着。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失去了一条右腿,那断口处虽然被他自己以秘法封住了血脉,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他只能单腿站立,身体的重心全都压在旁边那名弟子的身上。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他同样在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道火。那火焰比左权的紫火要亮一些,温暖一些。他将那火焰举高,照亮了周围更多的范围。他冷冷地看着那些抱怨的人,那目光中既有冰冷的杀意,也有一种更深沉的算计。
“诸位,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抱怨又有何用?那魔头就在我们后面盯着,我们若是停滞不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你们以为那个叫盘古的年轻人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不会等我们在这里吵完架再动手的。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向前探一探!这地下虽然凶险,但也绝非毫无生机!”青阳子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他在道一圣地修行了数百年,深谙人心之道。他知道,在这些修士们最绝望的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拼命地抓住。哪怕那希望是假的,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就在这时,后方那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哒、哒、哒……”那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着,那节奏稳定而从容,不急不缓。那声音清脆而悠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那些修士们的心脏随着那脚步声的节奏而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修士们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如同拉满了的弓弦。
紧接着,一黑一金两道幽光,如同两盏刺破黑暗的魔灯,从后方缓缓亮起。那光芒深邃而幽远,如同一对来自远古的眼睛。那是石子腾的重瞳!那重瞳在黑暗中散发着慑人的光芒,那黑光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渊,那金光如同一轮即将喷薄的朝阳。两股极致的力量在那双眼睛中交织着,旋转着,如同两个微缩的宇宙。那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背上,让他们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修士都低下了头,连与那目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青阳道长说得对极了。”石子腾那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冷酷无情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如同一只猫在逗弄着已经无路可逃的老鼠。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的青衫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混沌色的气息在衣袂间流转着。
“路是自己选的,买路财也是你们自愿交的。本座可没有逼你们。现在,别磨蹭了,继续往下走。左长老,青阳道长,二位劳苦功高,这先锋官的位置,自然非你们莫属。你们的血都流了,力气也费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做事要有始有终。本座最讨厌的就是半途而废的人。”
“你——!”左权气得浑身发抖。他的脸在紫火的映照下扭曲得如同一张恶鬼的面具。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手指指着石子腾,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在那双重瞳的注视下,他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种战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这魔头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如果他敢在这里停滞不前,那下一道杀阵的光芒,就会直接落在他的头顶上。
“走!”左权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如同一头老牛在喘息。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恐惧,转身顺着那宽阔而倾斜的石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他的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如同一名盲人在黑暗中前行。他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亵衣在风中飘动着,如同一面降下的白旗。
青阳子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无奈。他在弟子的搀扶下,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跟上。他那断腿处的伤口在移动中隐隐作痛,每一步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下。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的脸上满是阴郁,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算计。他在想,他在等。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他相信,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办法。
数百名修士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他们心惊胆战地排成一条长龙,开始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九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