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血还没干。
灰布彻底浸透，血顺着袖口滴在城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没管。
右手血饮神剑往身侧一插，剑尖入地半寸，石屑溅起来。
五道银痕和守护天三字的光顺着剑身往上爬，把半张脸映得发亮。
左手一直没松 —— 时空裂缝还开着，人皇血脉顺着裂缝往第四封印灌，像金色的水，往裂缝里填。
腕内侧的时间锚定护符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膜，把时间核心的震颤压回去半息。
一头守城，一头撑封印，双线拉满。
弓弦都绷得发颤。
凌虚大帝还靠在城垛上。
本源光点暗得只剩一丝，像风里的残烛，风一吹就晃三晃。
但撑在城垛上的手没抖。
看见王星宇插剑的动作，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
笃。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像只有两人懂的暗号。
王星宇扫了一眼城外。
千万大军还在。
但阵型变了。
之前是密不透风的合围，黑压压的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外层在往后缩。
魔气环带稀了，暗红雾气也淡了，像被风吹散了一层。
先锋营的旗子倒了一片，没人扶，歪歪扭扭插在尸堆里。
昊天在识海里推演完，声音快而稳：“仙圣主宰本体在门后冲击第四封印，魔族大军以为他要破门了，士气在往下掉。近三成先锋营的修士在往后挪 —— 怕被破门的冲击波正面扫到。”
“窗口多久。”
“百息。百息之后要么反应过来重新压上，要么直接溃。”
百息。
不多。
但够了。
王星宇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脆，像绷断的弦。
“百息够了。”
指令一条条传出去，顺着地脉往各处走。
对青冥传讯，声线极平：“魔族天渊分坛旧址。清剿残余。圣魔主宰别弄死，留一口气。”
青冥回了一个字：“嗯。”
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对苍玄传讯：“主城正门。反击。别追太远，把正门外三里清干净就停。”
苍玄回得更短：“收到。”
对星紫萱传讯：“太初圣地外围。牵制魔族主力。不用硬打，压着他们不敢往主城靠就行。”
星紫萱的声音从传讯玉符里渗出来，带着风：“压多久。”
“压到他们以为主力还在我这儿。”
“…… 行。”
对米歇尔传讯：“两族联军分两队。一队跟星紫萱压太初外围，一队跟我从正门推。”
米歇尔没废话：“三息后出发。”
对楚幽传讯：“暗夜谍网全渊情报汇总。重点盯三处 —— 落魂谷、魔族天渊分坛旧址、太初圣地外围。哪里魔族调动的方向变了，第一时间报。”
楚幽：“收到。已经盯上了。”
对叮叮传讯：“地精密道网络全渊兵力调度。暗影军团九路按三线并进战略部署 —— 第一到第三路跟青冥，第四到第六路跟苍玄，第七到第九路守地精密道枢纽。”
叮叮的声音带着地脉的震颤感：“九路都动？枢纽谁来守。”
“你守。枢纽不能丢。”
“…… 行。我守。”
百息窗口，传讯发完耗了十息。
还剩九十息。
王星宇拔剑朝城外一指。
“推。”
一个字。
像令箭。
苍玄的龙皇真身从城头砸下去。
轰 ——
龙尾扫过正门外三里，暗金龙鳞在魔气中犁出一道焦黑的沟，焦土翻起来，冒着青烟。
龙皇咆哮砸在域外邪魔先锋阵里，声波把前排修士的法则护盾震成碎渣，碎光四溅。
苍玄没停 —— 龙爪扣进第二层阵型，抓起两个魔将往地上一掼，龙息喷在第三层阵眼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蘑菇云。
正门外三里的域外邪魔先锋营，撑了不到二十息就崩了。
往后跑的比往前冲的多三倍。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青冥在魔族天渊分坛旧址动的手更黑。
修罗刀没走正面，从废墟阴影里摸到残余魔修背后，一刀一个，刀刀切后颈。
血喷在断墙上，画出一道道暗红的线。
圣魔主宰还靠在碎石堆上，本源烧了七成，连眼皮都没抬。
青冥刀架在他脖子上停了一拍，又收回去。
转身继续清剿。
刀光闪一下，就一声闷响。
星紫萱和米歇尔在太初圣地外围压得稳。
星轨罗盘在半空铺开，星辰光点钉住三处魔族调动节点，像三颗钉子。
米歇尔带两族联军卡在节点之间的缝隙里，魔族往主城方向动一步，她们就往里切一寸。
不硬打，只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