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真的啐他一脸,但程娘子还是不禁白了吕牧一眼。
她虽不受程万里疼爱,却是程万里为了攀高枝,聘请名师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不是能被随便忽悠的无脑傻白甜,自然不会信了吕牧这狗男人的借口。
但说来也怪,程娘子除了嗔怒于吕牧太猴急了以外,倒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想法。
甚至还是心甘情愿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若没有吕牧,她便要沦为董平那个杀父仇人的玩物了,对吕牧自然是有感激。
况且这位吕太守,可是名动汴梁的探花郎。
抛掷万金赎花魁的有情有义,更是广为流传,是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
程娘子这般年纪,正当怀春之时,自然也曾念过吕牧之名。
先前吕牧领兵过东平府,程娘子还期待过,想着见一面这有情有义的探花郎。
只是她爹程万里和吕牧分属两派,故意给吕牧难看,都不让吕牧进城,程娘子没机会见一面吕牧,当时还有些遗憾。
如今她全家被董平所杀,除了那几个妾室姨娘,也和程娘子没什么亲情可言。
当此无依无靠之际,能依附于名满天下的小吕探花,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从肯抛掷万金为赵元奴赎身,便知他是个难得的有情郎了。
哪怕是昔日的大家闺秀,从此只能为良妾,也比孤苦无依,被董平或他人强占,要好太多。
并且,吕牧屡破梁山,既有清贵的天子门生身份,又知兵事,手握一方大权,来日定能平了梁山,擒了董平那个狗贼。
程娘子也有机会能亲手为父报仇。
虽然说程万里待她不是太好,像个后爹。
但到底还是她亲生父亲,给了她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培养成这一身本事的大家闺秀,程娘子还是要给她爹报仇的。
想到这里,蕙质兰心的程娘子,迅速接受了这还不算坏的现实,冷笑着对眼前口称失礼的吕牧道:“吕太守确实失礼了,奴家与你都有了夫妻之实,却还是一口一个程娘子的叫着!”
言下之意,便是吕牧连程娘子的闺名都不知道,便把人家给拱了,属实不像话。
见吕牧面露尴尬之色,程娘子又轻哼了一声:“奴家闺名婉儿,官人可要记住了。
莫要再失礼了。”
最后失礼两个字,程婉儿咬的格外重,但吕牧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时代的女子闺名,往往只有家中父兄长辈才知道,然后便是嫁人之后,夫君知道。
平日里对外的称呼,则多以某娘子某某氏相称。
比如扈三娘,三娘不是她的闺名,只是对外的称呼。
她的名字叫扈江篱,如今世上也只有其兄长扈成和夫君吕牧知道。
程婉儿将闺名告知吕牧,便是自认为吕牧的人了,就连对吕牧的称呼,也变成了官人。
吕牧难免便有了一种征服者的得意。
“好婉儿,官人记住了。
接下来便不会再失礼了。”
吕牧意味深长的一笑,让程婉儿心中生起不妙的预感,只觉得眼前一暗,刚被她掀起的床帏,又被吕牧放了下去。
直到傍晚时分,吕牧才意犹未尽的起身更衣,到了府衙前堂。
他刚接到禀报,东昌府的援军,在兵马都监张清的率领下,已至东平府,正在前衙等候拜见。
“下官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拜见吕太守。”
吕牧看着眼前卖相不输董平的张清,心道人的名树的影,果然有虎将的样子。
又下意识看向张清腰间,发现是革带上是空的,便好奇问道:“久闻没羽箭张清,腰间常挂一锦袋,内装石子。
能飞石伤敌,例不虚发,甚是英雄,为何却不见锦袋石子?”
张清恭敬行礼道:“太守谬赞下官了。
下官特来拜见,不敢携带兵刃,已将锦袋挂在门外架上。
太守亲提劲旅,杀退梁山贼寇,救东平府百姓于倒悬。
下官的锦袋石子,已无用武之地。”
吕牧微笑点头,对眼前真实的张清,越发有了好感。
虽然知道张清说的是奉承话,但有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呢?
主要是张清的态度,表明了此人清醒知进退,情商高会来事,与董平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
若不是张清这个东昌府兵马都监,隶属河北东路,与京东西路互不统属,吕牧都想直接将他要来了。
不过倒也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
又与张清寒暄了片刻,又有人来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