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快些把今夏的括田税交出来!”
“这可是赵官家的钱,你敢不交?
莫非想吃鞭子不成!”
“皇粮国税,抗缴有罪!
谁敢抗税,全家吃官司!”
济州下属西县,除了位于州治巨野县以南,离水泊较远的金乡县以外。
巨野、郓城、任城三县的各处村落,处处都有这样的场景发生。
李忠贤麾下的那些括田所的小吏虞候们,仗着括田所的差遣,强行催逼括田税的同时,还趁机克扣盘剥,鱼肉百姓。
比如原定一贯的课税,他们会多收半贯,原定两贯的课税,他们敢多收一贯!
括田所的小吏不够,李忠贤便勒令下面的那些县令巡检们,派出属下土兵差役等帮着收税。
甚至一些原本街头游荡的破皮破落户,也抖起来了,被李忠贤临时招募,成了税吏虞候们的帮闲。
他们在乡野之间抓鸡打狗,狐假虎威,搅得本就负担沉重的济州百姓,更加怨声载道。
有不堪重负的百姓,暴起抗税,甚至杀了税吏逃入水泊的。
也有自家婆娘女儿被小吏泼皮们调戏,一怒之下召集兄弟乡亲,将进村的括田所小吏打死打伤的。
其中一部分百姓,知道当今济州知州,敢杖打括田使李忠贤,是个能为民做主的青天,便扶老携幼的去济州城告状。
却也有更多的百姓,觉得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不信这个新任知州真敢和括田所对着干,在打死打伤税吏之后,拖家带口的去投梁山。
当然,有胆子反抗的百姓,还是其中的一部分。
更多的济州百姓,却是逆来顺受,但凡还能活得下去,就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索性今年州衙还没开始收夏税正赋,括田税虽然不轻,他们也能咬牙交上。
至于后面州衙再收今年夏税的话,就听天由命吧。
除了以李忠贤为首的括田所恶吏帮闲们,鱼肉祸害百姓以外,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大户、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们,也都与李忠贤勾结。
百姓们多是刚完成夏收,粮食堪堪晒好,还没来得及把多余粮食卖了,换钱交税。
这边括田所的税吏们又催逼很急,一副不立马交齐括田税,就拆房牵牛、抓人坐牢的虎狼之态。
于是手里没现钱的百姓们,只得在那些大户和奸商的杀价下,被迫低价将粮食卖了,去交这份括田税。
更有甚者家中人口多,将口粮以外的粮食卖了都不够交税,被逼着低价卖地!
如此种种,括田所的这些贪官恶吏倒是肥了,那些奸商大户们也赚的盆满钵满,还反过来孝敬李忠贤。
只有济州的百姓们,流血又流泪,平添无尽苦痛。
此刻,郓城县治下一村落外。
化妆易容成一络腮胡大汉的周谨,远远看着一伙税吏帮闲进了村子,搅得鸡飞狗跳,村中父老求饶哀哭之声不止,握着刀的手捏的紧紧地:“这群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我现在便恨不得杀进村中,将这些王八畜生都给剁了!”
一旁同样贴了胡子,涂黑了脸的扈成,拍了拍周谨的肩膀:“且再忍耐忍耐,这样的事情在济州乃至整个大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忍此一时之愤,为恩相完成狡兔计划,则从今以后,至少济州这里,不会再有这般惨象发生了。”
周谨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按住了杀意。
他知道,恩相是在做一件大事,一件真正能造福济州百姓的事。
这大宋号称丰亨豫大,宣和盛世,盛世的表象之下,却满是百姓的苦与泪!
当时周谨在大名府的时候,有赖于大名府的繁华,得整个河北东路供养,这种事还见得不多。
首到他化身吕牧私兵,在济州乡野蛰伏,才真正见识到了所谓盛世之下的悲歌。
与此同时,济州东北方向数十里外,巨野与任城两县交界之处。
“差爷,求求你了,这猪仔还小,老婆子一家还指望养大了卖钱,也好抵差爷的税钱。
可不能抓走啊!”
一个六旬左右的老妇,哭喊着追出了村外,显得凄苦又无助。
面前一个拎着头小猪仔的恶吏,不耐烦地一脚将老妇踹倒,恶声恶气的道:“呸!
汴梁城里赵官家,等着这一季的括田税修艮岳呢,还能等你把猪养大了卖钱?
速速回去凑钱,卖儿卖女也得将税钱交了!
这头猪仔爷爷先抓回去打牙祭,且算宽限几日的利息!
若是过几日爷爷再来,你还是交不出钱,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