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拿下这伙朝廷的狗官军。
生擒狗官吕牧之人,便是此战头功!
本帅提拔他为濠泗节度副使,金银钱帛,享之不尽!”
山坡之下,孙立驻马于中军,朗声鼓励麾下兵马进军,声震西野。
接着,孙立又补充了一句:“宋大元帅那里,也必然另有重赏!
待宋大元帅正式称王,便是给他封侯,也不在话下!”
乍一看起来,孙立当真是对宋江忠心耿耿,对吕牧恨之入骨。
一口一个宋大元帅和宋江称王,却叫吕牧一口一个狗官。
实际上,孙立对宋江却是明着表忠心,暗地里捧杀。
嘴上骂着吕牧,也只是为了塑造人设,继续在宋江这里蛰伏。
毕竟当日他南下之时,栾廷玉可没说这位吕恩相,什么时候会启用孙立,只是说待机而动。
此时,孙立派出去进攻的兵马,也并非是自己的中军嫡系。
而是来到淮南之后,宋江分派给他的兵马,以及他奉命攻掠这些淮南城池,主动来投的草莽匪类、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人、和不安份的野心浮浪之辈。
对于这部分兵马,孙立用起来丝毫不心疼。
一些乌合之众,只能打顺风仗的时候壮壮声势,长期带着反而累赘。
趁此机会给吕恩相送一波军功,正好也将这些乌合之众去芜存菁。
能在三轮进攻之下还活下来的,不是运气绝佳之辈,便是有些本事的健卒悍将,可以称得上是精锐了。
到时候,孙立会将这些人收入中军,转化为自己的嫡系,作为来日回归的立身之本,和献给吕恩相的诚意。
至于宋江如今势大,孙立也拥兵三万,成了二州节度使,改变主意背弃吕牧这件事,孙立绝不会做。
虽然孙立在节度二州之后,见麾下兵马众多,宋江也有了诸侯反王之势,确实也人之常情的想过此事,但却很快就被孙立给否决了。
他是做过登州兵马提辖的,太清楚朝廷是什么尿性了。
说强不算太强,说弱也没有别人认为的这么弱。
大宋立国以来,奉行的便是强干弱枝之策。
天下精兵尽数汇聚汴梁,和一些边防要地。
至于腹地,则多以厢军、巡检、土兵等,维持基本的治安。
宋江他们在淮南倒是闹得欢,那是因为淮南腹地承平多年,地方官军吃空饷和荒废严重,甚至都不如北方的州府官军。
而大宋朝廷,虽说汴梁禁军大多荒废了,但现如今真正的强干,是西北禁军,也就是西军。
西军是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狭义上是陕西五路:秦凤路、环庆路、鄜延路、泾原路、熙河路,这五路守边禁军的合称。
广义上要加上同属陕西,但却位于后方腹地的永兴军路,统称陕西六路。
这六路在册禁军兵额二十万,就算去掉五万空饷,也有实打实的十五万常年与西夏作战的百战甲兵。
除此以外,还有归附大宋的党项、青塘等各部熟蕃为主的,蕃兵蕃骑十多万。
以及边地弓箭手、保甲兵为主的义勇团练十五万。
这是大宋真正能打的战力,常年守边与夏贼厮杀,经验丰富。
甚至所谓的弓箭手保甲兵,本就有从西军正兵里退役下来的军官军士。
如果这西十余万西军兵团一起调过来,别说宋江这十几万乌合之众,就是把宋江、方腊和王庆,一起给收拾了,也不在话下!
哪怕只调过来一半,加上吕牧等腹地帅臣和地方团练,也够收拾这三个反王了。
所以,孙立人间清醒的很,如今好不容易抱上吕大帅的大腿,对方还是赵官家的女婿,前途无量。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撒手,不能自绝退路!
为了防止吕恩相多心,猜疑他孙立变节,孙立甚至己经做好了安排。
等会打的差不多了,他会亲自上阵,远远的射上一箭。
那箭的中心镂空,早己做过手脚,是栾廷玉信中约定的、特殊情况下的联络方式。
吕恩相那边见到孙立亲自临阵放箭,多半会留意到,到时候自会看到那箭中藏着的密信。
密信之中,孙立如实汇报了宋江麾下兵力分布、战力虚实,以及随时听候号令的诚意。
孙立刚想到此处,却见到自己派上去的第一阵兵马,己经溃败下来了。
到底是些乌合之众,上不得大的台面。
官军不过是在半山坡上,远远放了一轮标射界的稀疏弩箭,扔了些滚木礌石。
进攻的两军五千兵马,才伤亡了二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