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这厮简首是脱了裤子放屁,白折腾一回。”
吕牧一边笑,一边啧啧叹道:“这个老抠门好不容易大方一回,钱花出去了,却反而惹得将士怨气沸腾。
倒不如把那煤炉都留在军中,却额外加赏一笔。
到了军士手里,或许不多,也多少能得些名声。
却也不至于花了钱,还要挨骂。”
吐槽完童贯,吕牧又看向帐中众文武,正色道:“此事本帅与众位,亦当引以为戒。
本帅身负皇恩,节制这几十万军民,有时便难免有照顾不到之处。
正如这童贯童枢密,本来用意也是好的,都是下面的人给执行坏了。
此等事,本帅不允许在我军中发生。
本帅善待将士,对尔等亦给足了俸禄加赏。
平日里,本帅亦会派出军法司,巡查各军。
若是让本帅得知,谁贪心不足,克扣军士的炭薪,截留军士的钱饷。
休怪本帅摘了他的脑袋,并株连家眷!
言尽于此,莫谓本帅言之不预!”
说到此处,吕牧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侧首的邓文诰,以及自己嫡系将领外的那些淮南军官将领。
邓文诰被吕牧这么一盯,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表态道:“宣帅所言,也是本官的意思!
官家仁德,宣帅亦清廉自守,该给尔等的,全都给足了。
谁若是敢向军士的身上伸手,本官第一个替官家和宣帅,收拾你们!”
现在的邓文诰,对吕牧可谓是服服帖帖的。
一则跟着吕牧,总是打胜仗,邓文诰也受了褒奖。
二则吕牧也不小气,该分给邓文诰的好处,也不曾少。
三则吕牧的积威越来越重,手握战兵辅兵二十万有余,深得军心。
就连童贯都被吕牧当众殴打,削了面子,邓文诰一个小小廉访使,虽然有监军之实,却也对吕牧心中敬畏。
面对主帅和监军的双重表态,下首众将,便齐声道:“我等谨遵宣帅号令,绝不敢干犯军法!”
吕牧点头,这算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对于麾下良好风气的形成,有一定的帮助。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想要扭转大宋这一百数十年积累下来的风气,任重道远。
与此同时,杭州。
那个被史文恭放回的使者,带着吕牧的私信,回到了方腊面前。
“哦?吕牧竟然写了回信?
可见是对我的许诺心动了!
快呈上来!”
方腊笑声豪迈,回荡在殿中。
然后便有心腹亲兵上前接过蜡封书信,拆开检验无误后,递到了方腊手中。
方腊满心期待的打开回信,看了几行之后,脸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
又往下看了几行,脸色越发的难看。
等这封书信完全看完,方腊己经面色铁青,怒哼道:“吕贼猖狂!
安敢如此欺我!”
见方腊动怒,下首一众文武,便纷纷道:“圣公,吕贼说了什么?”
“圣公息怒,臣等为圣公取了那吕贼首级!”
方腊走下王座,将书信递到了最前方左丞相娄敏中手中:“你们传阅一番吧。”
娄敏中率先看完,一边递给了右丞相祖士远,一边作色道:“圣公,吕贼这是识破了祖丞相的计策,特地回信羞辱圣公。”
说着,娄敏中眼角微垂,给祖士远上眼药道:“臣早有言在先,吕贼乃赵宋鹰犬,虽有养寇自重嫌疑,却与我南国义军不是一路人。
此贼只可借童贯与赵宋朝廷之手,以离间计除之,却不可招揽。
如今果然如此,此獠非但不从,还如此折辱圣公和金芝公主,损我南国国威,甚是可恨!”
祖士远还没看完书信,就被娄敏中夹枪带棒的刺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说什么。
他献计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吕牧可能会拒绝,只是本着为方腊尽忠的心思,做一番尝试,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
却没想到吕牧不走寻常路,虽然写了回信,却是不留把柄的私信。
嘴上是拒绝了,却又反过来招降方腊。
还字里行间索要金芝公主为妾,暗示来日南国若是败亡,方腊与吕牧联了这桩姻亲,多少可以保住一丝骨血。
说实话,祖士远觉得,吕牧信中虽然有些羞辱的意思,但仔细想想,又似乎有几分道理。
只是看方腊如此盛怒,他不敢多言。
便只能忍了娄敏中的背刺,心中唯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