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喊完了这一通话,只觉得通体舒泰,郁气尽消。
颇有一种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扬眉吐气的舒爽。
观战台上,吕牧颇觉得好笑,一眼就识破了宋江在吹牛逼。
方腊麾下壮士百万,战将千员,这一点勉强说得过去。
毕竟一场方腊起事,前后裹挟的教众、士卒、丁壮、民夫都算上,治下一两百万人是有的。
至于战将千员,也能解释。
军中一都百人,除了都头以外,还设十将、将虞候、承局、散十将等军官。
十将和散十将都带着将字,从这算起来,大小将领上千员,也不算夸大。
倒是宋江说什么京口大营外,来了五十万方腊大军,则纯属吹牛了。
这几支兵马,还没合围京口大营之前,吕牧早己从他的多道暗线处,得到了具体兵力和调动情况。
真正的战兵和附庸凑数的乌合之众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几万人,连五十万的一半都不到。
吕牧倒是并不打算拆穿宋江,只是令士卒上前传话道:“宋公明,我看出来了。
你抱上了方腊的大腿,倒是阔起来了。
本帅原本不知道什么是狗仗人势,今日见到你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这句不咸不淡的嘲讽,和吕牧之前讽刺宋江的那些犀利言辞,自然是无法相比。
但吕牧越是如此淡然托大,宋江便越是恼羞成怒,竟学着吕牧往日的口头语骂道:“狗日的吕牧!
靠着我梁山兄弟的血,将他的官袍染到红得发紫,却端起了架子,故作高深起来了!”
要不是当着两军这么多人的面前,怕丢人,宋江恐怕要边骂边跳脚了。
他也想像吕牧一样,这般淡淡的装逼,奈何没有那个条件,还被吕牧反讽,故而气得心口疼。
“哥哥息怒,咱们和吕贼废什么话啊?
如今我们有这么多兵马,还有圣公麾下许多精兵强将,首接打破了吕贼的大营,将其生擒了。
到时候还不任由哥哥将他捏扁搓圆?”
病关索杨雄站出来道,一副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做派。
宋江心情好转了些,重重点头道:“杨雄兄弟说的是!
且让吕贼得意一时,破营之后,有他求饶的时候!”
说罢,宋江派了王定六,去中军方杰石宝那里请战。
“你回去告诉宋元帅,让他整顿好兵马,只待接到军令,随时准备进攻。”
方杰先将王定六打发走,却看向石宝吕师囊道:“两位以为如何?
是围而不攻,还是先试探一轮?”
石宝沉思数息道:“我方才登高眺望过了,吕贼将京口大营,打造成了一座城池,分明是作好了久守屯兵,熬过冬天的准备。”
石宝说着,以指画地道:“你们看,吕贼将东西南三面,掘土为壕,却向北引长江之水,形成了护城河。
而掘出的那些土方,又被他以版筑之法,混以石块、鹅卵石等,泼水凝冰,砌成了一道冻土城墙。
此城墙虽然比不得我们镇江的铁瓮城那般险固高大,却也是平地拔城,易守难攻。”
石宝在地上示意图的北面,又画了道横线:“吕贼奸诈,想必是早就猜到了我军会来攻他,多半在这冰城之内,囤积了足够的粮草柴薪。
且其大营北面,首接排布到江岸的水寨和渡口。
若是此贼坚持固守,可由水军从北面扬州,随时补给粮草辎重。
若是退兵的话,也可由此随时撤军。”
分析完局势,石宝皱眉道:“所以,欲要强攻吕贼大营,除非有五到十倍的兵力不可,否则胜了也是惨胜。”
方杰若有所思的点头:“如此说来,不可强攻吕贼大营。
但若是将吕贼牵制在此处,却分兵北上,去打扬州呢?
此时我皇叔(方貌)在苏州、钱制置在常州,也各自领兵攻打北岸的通泰二州,牵制吕贼其余兵力。
若是拿下了扬州,便是断了吕贼的粮道。
且又能因此打开了局面,使吕贼陷入西面包围的境地之中。
童贯那贼与吕牧有仇,必然见死不救。
我军却正可趁此机会,一面拿下淮南州府,一面困死了这吕牧狗贼!”
吕师囊也道:“此策稳妥,吕贼麾下兵马,本就有许多是被俘虏的义军,不乏我军和宋江的旧部。
待我军断了吕贼粮道,呈西面合围之势,再煽动他们倒戈来投,于吕贼营中作乱。
则此消彼长之下,吕贼岂能不败?”
石宝脸上难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