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北岸边上,瓜洲镇外。
方杰手提方天画戟,策马立于寒冷的夜风之中,望着近在咫尺的瓜洲镇,打了个冷颤:“首娘贼,这般天气用兵,着实让人难捱。”
同时,方杰也闻到了空气中飘来一股馋人的膻香味:“这大半夜的,瓜洲镇里的狗官军们,还在加餐么?
似乎是羊肉,却又多了些别的味道,怎的如此之香!”
方杰身旁,作为副将的南国太尉、骠骑将军杜微,此前曾捡起铁匠的老本行,亲自到瓜洲镇附近打探过。
此时便沉声答道:“这香气应当是吕贼麾下官军,隔三差五就吃的那种火锅底料的味道。
我白日里曾见,有一车车的白净羊油运入镇中,那些镇子里的厢军辅兵、民夫民妇们,便架起大锅,炒制不停。
制作好的底料,凝成了块后,便被一箱箱装好,运送到南岸的吕贼大营中。”
杜微说着,指着前方瓜洲镇里冒出的许多处火光道:“看那些火光,便是一处处锅灶炉子所在。
想必是在连夜炒制那种羊油底料,为吕贼所部在南岸久守,而做物资准备。”
方杰闻言,吞咽了一口口水骂道:“吕牧这个伪宋走狗,还真会享受,能想到这么刁钻的吃法。
打了下这瓜洲镇,咱们兄弟也享用一番,这劳什子羊肉火锅!”
杜微又提醒道:“除此之外,这瓜洲镇还是吕贼的辎重钱粮转运囤积之所。
其中除了钱粮军械,还有许多石炭、煤球,以及吕贼所造那种煤炉。
我己经闻到了这羊油的香气中,夹杂着石炭燃烧的硫磺味。
等会进攻的时候,当让将士们谨慎动火。
这笔辎重宝贵,可让我军今冬免于冻馁,千万不可失火烧了!”
作为铁匠出身,杜微心中还想着,等拿到了那煤炉的样品,自己也好好研究一番,模仿着打造。
便可以作为一桩政绩,造福圣公麾下所有的教众和将士,提升南国人心与凝聚力。
方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用杜微的话鼓舞手下士卒们道:“兄弟们,前方瓜洲镇里,有的是官军的粮草酒肉、香喷喷的羊油火锅、取暖的煤炉炭薪。
并且此镇之中,只屯驻了五千兵马。
一军是吕贼麾下将领杨志所领精兵,另外一军,是来自京东西路的数州厢军,杂合成军。
领兵指挥使赵立,是徐州静海营的一个营指挥,没有什么名声。
我军只需将杨志那两千五百人击溃,赵立那支人马,便不足为虑。
待拿下了瓜洲镇,我与兄弟们,便在镇子里饱餐一顿,敞开了烧煤取暖!
只有一点,进攻的时候,不可用火,莫要烧了我们的战利品!”
那些左右的士卒,没敢大声回应,却都不约而同的吞咽着口水,低声呜咽着。
方杰却觉得,自己手下的将士们,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群狼,一个个眼珠子都冒着光。
士气可用!
方杰欣慰一笑,然后方天画戟向北一指:“杀!”
三万人马,便浩浩荡荡的,向着二三里外的瓜洲镇掩杀过去。
“什么人!
夜号报来!”
距离还有里许的时候,方杰军的动静,便被官军的夜哨察觉到。
有喝探兵士,远远大喝着试探。
方杰军哪里知道官军的夜号?
见行踪暴露了,索性便不回答,加快速度冲杀了过去。
也有弓箭手望着前方黑夜里放箭,意图将官军的夜哨灭口。
“敌袭!
敌袭!”
这些个夜哨,都是配坐骑和甲胄的,虽然有人被弓箭射伤,却伤势不重,纷纷上马,分散向瓜洲镇方向逃回,边逃边示警。
而镇子方向的值夜官军,也察觉到了异常,开始有呼喝声回应声响起。
镇中的烽火台上,燃起了向扬州城示警的烽火。
而镇外寨墙上,则有许多值夜的官军士卒,敲响了刁斗,让瓜洲镇迅速进入了战斗模式。
“这支鸟官军,恁的奸猾!
都处于官军后方了,却还防御如此严谨!”
见原本想要的偷袭,变成了强攻,有方杰麾下将领恨恨骂道。
方杰虽然年轻,此时却反而沉稳淡定下来,甚至有些安心:“再是严谨,不过一座没有城墙、只有简易寨墙的镇子,轻易便可拿下。
若是官军防御不严,让我轻易杀进了镇子里,反而有鬼!”
杜微点头附和着方杰的话,一边往前冲,一边取出随身飞刀,往寨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