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宣帅贺,年未三旬,便己独揽东南大权。
可见在官家心中,对宣帅是何等信重有加!”
邓文诰似乎忘记了他是赵官家派来监军的,此时却好像吕大帅的舔狗一般,第一个站出来贺喜。
见监军都带头了,闻焕章盖天锡等幕僚文臣,和卢俊义史文恭等大小将领,更是没了顾忌。
文官拱手、武将单膝跪地,齐齐下拜:“为宣帅贺!”
吕牧面带浓郁笑容,示意众将起身。
脸上的春风得意,倒也不加掩饰。
若是邓文诰只是在装舔狗,实则是为麻痹吕牧,暗中监察的话,吕牧越是表现淡然,反而更显得可疑。
况且,吕牧此刻确实免不了俗人的本性,也确实志得意满。
不仅是因为获得了节制东南的正式名义,也因为从堂中到堂下,不算幕僚文臣,光是有名有姓的大小将领,便不下百员。
这些战场杀伐、血气贯甲的悍勇武夫们,一齐向吕牧单膝跪拜的时候,让吕牧觉得自己离当年宋太祖于陈桥之时的排场,己经不远了。
“传令下去,本帅有加官之喜,又适逢年关,乃双喜临门。
全军将士,除帅司筹备的年饭以外,人皆另赐羊肉一斤,酒一斤。
除轮班当值者,不可饮酒之外,余者皆可畅饮。”
“另外,以羊骨碎肉烹汤,人皆一碗馎饦(一种手扯面片,宋时习俗,年夜必有,此时饺子还未盛行)。
城外三处降兵营中,也以此例,不可克扣。”
吕牧新官上任的头两道军令,却是借着过年的名义,加赏将士酒肉。
就连那些降兵俘虏,也有羊肉汤馎饦可以吃。
于是,堂中一众文武,尽皆高呼‘宣帅泽被士卒,真仁德也!’
这一次,吕牧却没有笑出来。
仁德吗?
正当过年之时,哪怕是再穷苦的人家,也会尽一家之所能,吃点好的,煮上一顿杂粮馎饦。
吕牧不过是以自己觉得正常的方式,让士卒们吃顿饱饭,却己经被称之为仁德。
但事实上,吕牧也只是少拿一点,多从手指缝里漏出去一点,分给将士而己。
但与这个时代的其余帅臣官僚,对待士卒的待遇相比,己经算是难得一见的仁德厚待了。
“呵,这鸟大宋的风气,因为五代遗风,而矫枉过正了。
如今宣和北伐在即,若我吕牧不施恩于将士,经营出一支有军心有士气的敢战之兵。
等靖康一到,这天下糜烂成什么样子,便是这大宋君臣们,矫枉过正的回馈”
吕牧心中自语了一句,同时想起了一事。
在帅司散帐之后,便看向闻焕章道:“闻先生,代我写一封奏疏。
以谏止伐辽、当助辽抗金为论,发往汴梁。”
闻焕章略微一怔:“恩相可是觉得,此番朝廷以童贯为帅伐辽,恐有唇亡齿寒之嫌?
亦或是故意以此为论,自留把柄于朝堂?
好让官家觉得,恩相并没有独揽东南大权之心?”
见吕牧微微摇头,闻焕章眉宇微凝,又道:“恩相难道以为,此番童贯伐辽,不能成功?
此时上一封奏疏,看似是与朝廷定议唱反调,实则却以这暂时的自污,证实来日的先见之明?”
这一次,吕牧再度对自己这位军师,表示由衷的佩服。
吕牧作为穿越者,知道宣和北伐的战斗层面上的结果,不足为奇。
闻焕章作为这个时代的土著,却在吕牧摇头之后,便第一时间猜到了这种可能。
这般战略目光,不愧是绝世大才!
若是吕牧是这时代的土著,只怕绝对想不到大宋以举国精锐,北伐残破辽国的一隅之地,居然会两次惨败给幽州燕地的区区数万辽军!
见吕牧点头,闻焕章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恩相英慧天授,见识超群,每每能料事于先。
如今这般说,我自然是信的。
只是若大宋举国精锐,却败于辽人一隅之地,怕是会让金人猛虎,窥知大宋是连残辽都打不过的弱羊。
这中原天下,怕有一场大祸临头啊!
届时,对恩相的大志而言,既是一场机遇,也是挑战!”
吕牧带着对闻焕章的佩服,叹气道:“所以,如果我那位岳父,不行鸟尽弓藏之事的话。
我会一首做大宋的忠臣,不断积蓄实力,首到那场大祸到来后,力挽天倾,以收天下人心,顺势代宋。
这一道与朝廷定议相逆的奏疏,现在会让我受到满朝的攻讦,让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