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可怜的宋江,看到吕牧的大纛帅旗,出现在了自己的正面,面色漆黑的咒骂道:“吕牧这厮,当真是阴魂不散!
如今独揽东南大权,掌握如此重兵,如之奈何啊!”
吴用同样神色怨毒,手持着他的新羽扇,望着吕牧的大纛,宽慰宋江也自我宽慰道:“哥哥,兵不在多而在精,吕贼兵多,却未必精。
先前我们屡次败于吕贼之手,皆是因为兵马众多,却为乌合之众,人心不齐。
如今哥哥帐下三万儿郎,皆是百战精锐。
其中近半数,都是从梁山追随至此的老兄弟们。
我们此处营寨中,也经营多时,多有梢砲、强弓劲驽、火油火药等物。
且背靠常州坚城,左右都是吕师囊、厉天佑等南国精兵营寨。
吕贼若是以为我们还那么好欺负,亲率中军来攻,或许便是我们趁机除掉这厮的机会!”
被吴用这么一番分析,宋江的心情好了许多。
环顾了一圈自己固若金汤的营寨,更是心下大定:“如此说来,我倒真的希望吕贼能够轻敌大意,帅纛前压了。
也好让我宋江,为那些惨死在吕贼之手的兄弟们报仇,为天下除去一个祸国殃民的大害!”
或许真的有巧合一说,宋江刚当着吴用花荣等人的面,提到那些惨死的兄弟。
对面官军阵中,响起了一道让宋江闻之而牙痒的声音,也提起了此事。
“宋江,汝这目无君父、不知死活的反贼!
本帅从沧州之时,便与你这反贼打交道。
沧州浮阳桥一战,汝中我埋伏,落荒而逃,弃了汝兄弟李逵的脑袋不要。
大名府马陵道之时,汝损兵折将,仓皇而退,坐视王英受苦而不救。
随后本帅出知济州,专司征讨汝这逆贼,以一州之力,攻伐消耗,几乎将你等逆贼,陆续诛灭。
你却趁本帅不在济州之时,南逃鼠窜,祸乱淮南。”
吕牧的声音,经过铜喇叭的扩音,有些失真和沉闷。
但此时提起宋江的败绩履历,和他抛弃兄弟的黑历史,却让宋江耳里心里,都宛如明镜。
哪怕有个别字眼,因为距离远而听不真切,但宋江作为那些事件的参与者、主人公,却痛苦的在脑海中能自动补上。
因此,气得发抖。
“汝宋江不但目无君父,背弃朝廷,还辱没了你宋家的祖宗,气死了汝父宋太公!
我曾听宋家庄族老言,汝父自幼便以忠孝节义,教导于汝。
却不曾想教出了一个祸国大盗,拨乱淮南,自称反王!”
“本帅临危受命,南下讨贼,提京东弱旅、济州孤军,步步为营,将汝打回了原形,尽复淮南之地。
汝却不思悔改,不愿束手来降,求得朝廷宽恕。
反倒一错再错,一逃再逃,竟与方贼合流,狼奔豕突于镇江,寄人篱下于常州。
本帅如今观之,汝宋江真是一条打不死的野狗,杀不尽的贼头!”
“本帅今日给你一个机会,汝若是弃营出降,自缚来归。
则本帅可以上疏朝廷,为你留个全尸。
却可保你麾下那些兄弟性命,免遭诛戮。
如若执迷不悟,待本帅挥师攻破常州,汝和帐下众贼,死无葬身之地!”
吕牧这最后一句带着回响的话落下,营寨中的宋江己经气得嘴唇发青,面无血色:“天诛吕贼,欺我宋江太甚啊!”
说话之间,宋江猛地拍在了以碎石稻草为填充,辅以凝冰冻土的寨墙上。
坚实的墙垛上,竟被宋江拍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宋江的手掌,不知是被震裂,还是被碎石划伤,有鲜血流出。
“来人,快给哥哥裹伤!”
花荣第一时间上前,见军医一时半会来不到,宋江的手却血流不止,心疼的撕下了甲下的衣袍一角,为宋江裹住了手掌。
吴用摇着羽扇给红温的宋江扇风降温,一面劝解道:“哥哥息怒,此不过是吕贼的激将法罢了。
吕贼手握这么多官军,却不第一时间攻来,而是以帅臣之身份,在两军之前,逞口舌之利。
这分明是看出了我军营寨易守难攻,不敢贸然出击,这才以此阴私手段,意图激怒哥哥,出寨与他邀战。
哥哥若是急怒攻心,气坏了身子,反倒遂了吕贼之意。
吕贼越是如此,便越说明他黔驴技穷,缺乏手段了。”
作为陪伴宋江最久的身边人,吴用无疑是最了解宋江的,这几句话一出,很快就让宋江转怒为喜。
或者说,吕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