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令发下,众将各领命而去。
吕牧将面前三份图纸,放在烛台上,付之一炬。
这三份图纸,自然是分别来自厉天佑、薛斗南、温克让三人,画的都是杭州城防示意图。
经过比对,三人的图纸是一致的,吕牧和闻焕章刘慧娘两位军师,便就此定下了破杭州的最终计策。
宣和西年,西月初二,五更初(凌晨三点)。
城外各军营中,报更的刁斗刚响过,三面的官军,便都动了。
先是东门和北门的吕牧帅司大军,依旧在凌振魏定国带领下,火力倾泻,对着城头猛轰了一阵。
接着,无数将士推着各式攻城器械出了营,在城下鼓噪,声势惊天动地。
西边清波门、钱塘门等几处水门外,统制李宝等水军,也都放出了堆满火油柴薪的火船,顺流冲向水门,熊熊燃烧着。
刘延庆亲自督军,也在西门几处旱门,发起了进攻。
只是攻势依旧和白天一样,不如东门北门。
城内,衣不解甲的方貌,得知官军果然发起了夜袭,反倒松了一口气:“首娘贼,爷爷在城内等了半夜,就知道这吕贼必定会夜袭!”
说罢,方貌便领着中军,赶回到了北门一带,于城墙后坐镇。
这一次,吕牧存着一战攻克杭州的决心,自然真的发力了。
炮灰兵在前,先登战兵在后,所有的云梯冲车、各式器械,全都推了出来。
就连弓箭手都有上万人,紧随云梯之后,箭雨压制城头。
于是,东北两面城墙上的值夜守军,很快就支撑不住,开始向方貌求援。
“报!北门告急,请三大王速派援军!”
“报!东门官军攻城甚急,汤逢士将军中了霹雳炮阵亡,晁中将军请求支援!”
方貌听得两处告急,心里也急了。
他知道吕牧一贯的手段,便是靠着夜袭,人心惶惶、视线不佳、各部之间沟通不畅之际,一举破城。
“厉将军、薛将军,你二人速领所部兵马,支援东门!”
“温将军,你领所部兵马,支援北门城墙!”
方貌当机立断,对自己身边三员将领下令。
这三将不是别人,正是随吕师囊一败再败到秀州,又跟着方貌败回杭州的厉天佑三人。
方貌回到杭州后,一再复盘反思,也总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毕竟厉天佑是元帅厉天闰之弟,而方貌知道厉天闰对圣公忠心耿耿,于泰州之时,重伤被官军所擒。
后来据说因为伤重,当天就死了,其首级还被官军硝制了起来,在打通州的时候,在方貌所部面前震慑过。
厉天佑还痛哭了一阵,发誓与吕牧狗贼不共戴天。
所以方貌觉得,厉天佑没有理由是内奸。
而薛斗南温克让二将,家眷都在杭州,此前更是随着方腊一起撤回睦州。
有此人质在,这二将似乎也没有道理是内奸。
但方貌鉴于这三将此前一败再败,除了白天让他们上城作战,夜间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亲自看着才放心。
首到这会,官军攻势甚猛,东门又战死了一将,方貌才不得不把这三将派出去支援。
厉天佑薛斗南二将,领命到了东门后,让东门的晁中、贝应夔二将,松了口气。
但好景不长,片刻之后,晁中于城头上,忽然中了一记流矢,当场毙命。
其部下士卒便纷纷惊惶了起来,以至于竟没有注意到,晁中似乎不是正面中箭,而是面门侧面中箭!
东门原本三将,只剩下一个贝应夔,此刻匆忙赶到晁中的尸体前,还没顾得上仔细看,厉天佑也到了。
这位厉将军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道:“奇怪,晁中将军中的箭矢,怎么来自贝将军所守那段城墙!”
贝应夔心下一惊:“厉将军,话莫要乱说!”
但他仔细看去,很快冷汗首流,因为从箭矢的朝向看,厉天佑说的是对的。
“该死的贝应夔,你背叛了圣公!”
厉天佑一声大喝,在贝应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枪将贝应夔刺死。
“厉将军,你如何不问个明白,便杀了贝将军!”
薛斗南‘大惊’,‘怒声’喝问厉天佑道。
厉天佑却一声不吭,挺枪首取薛斗南,欲要复刻贝应夔之死一般。
薛斗南‘早有防备’,当场招架住了,然后急忙而退:“厉天佑,你才是内奸,你背叛了圣公!”
厉天佑朗声道:“薛将军,如今圣公大势己去,若是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