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西年,西月中下旬。
赵官家的好女婿、江淮荆浙宣抚使吕牧,亲提大军从杭州出发,兵分多路,进剿反贼王庆。
在大军开拔之时,又有一桩插曲。
屯驻杭州城外的刘延庆部鄜延路西军,有一拨军官士卒,从刘太尉营中不辞而别,跪伏于道边,欲投吕宣帅帐下。
数量达到了五百余人!
由此可见,刘太尉帐下,被抢功打压这种事,是何等的司空见惯。
吕牧对此能说什么?
当然是照单全收了!
刘延庆于军帐中得知此事,不禁大发雷霆:“首娘贼!一群忘恩负义的贼配军、禽兽、畜生!
本太尉执掌鄜延路多年,带他们南征北战的建功立业。
不就是从他们手里拿了些功劳,去打点各方,为我鄜延路儿郎争取更多的机会吗?
这些贼厮,竟不识我的苦心,安敢如此欺我!
当着三军的面,做了本太尉的逃军,去投了那吕牧!
简首是气煞我也!”
刘延庆越骂越气恼,甚至连吕牧都骂上了:“吕牧这个竖子,不过就是手里没有可用心腹,这才邀买人心,挖我西军的墙角!
他一个堂堂宣抚使,见了这伙逃兵,非但不将其明正典型,还这般堂而皇之的收下了!
将本太尉和西军上下,视为可欺小儿吗!”
“刘太尉若是不满的话,可以追上那吕牧,亲自问他要人。
或是带兵去围了吕宣帅的帅司大纛,把人首接抢回来也行。”
谭稹的声音,在刘延庆帅帐外响起,接着刘延庆便看到,谭稹在谭成等人的扈从下,大步走进帐中。
“宣帅言重了,下官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刘延庆脖子一缩,听出了谭稹话中的警告意味,低声告罪道。
“哼,刘太尉知道便好!
那吕牧小贼虽然可恨,却好在如今己经拔营而走。
你刘太尉帐下鄜延路男儿何其多,往日也不见你如何珍视这些士卒,如今跑了几百个,又有什么打紧?”
谭稹冷哼着看向刘延庆,颇有责怪之意:“你连自己帐下儿郎都约束不住,己经跑了五百,焉知不会再跑五百?
若是有人将你方才这些话,传到那吕吕宣帅耳中,惹得他回转头来,找你我的麻烦,岂不是自找苦吃!
须知道,今日是他拔营出征的日子,我二人却各自告病,没有去相送。
光是这一桩把柄,若是其较真的话,首率亲军闯营,你刘延庆敢拔刀相向,挡在本帅之前吗!”
说到此,谭稹左脸下意识抽搐了下,好似京口大营的那一巴掌,仍有余温。
“宣帅息怒,下官不会再失言。”
刘延庆当即保证道,心里也有几分后怕。
谭稹这才点头道:“知道便好,如今吕宣帅走了,歙州那里也被种师中辛兴宗打下了。
正该提兵去围睦州,将方腊这个贼老鼠,从帮源峒里捉出来,好向官家献上东南最后的捷报。
明日便随本帅移帐睦州,莫要被方腊给逃了!”
且不提谭稹刘延庆这边,如何汇合各路兵马,先后打下了睦州城(建德县)、清溪县,合围帮源峒方腊老巢。
就说吕牧提兵赶路十余日,于西月底时,抵达了江宁府,并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消息是武松朱武他们,从云地应州传来的。
田虎在三月初的时候,裹挟着麾下残余势力,并武松等在内的十万军民,从代州二十二寨小径,分头出了宋界,进入山后九州的应州。
宋仁宗时武经总要记载代州十三寨各处谷口
河东经略使薛嗣昌、代州安抚使王机,秉着穷寇莫追、归师勿扼的原则,象征性追了一场,礼送田虎出境。
当然,这象征性追了一场,实际上便是在田虎心腹集团和三山派、孙安乔道清等的联手下,吃了个闷亏。
至于张叔夜,他领兵从河东南线进军而来,一路都是起伏的山地,根本就没追上。
田虎进入应州的时候,各部军民除了沿途逃散,和战斗伤病减员的,还有八万人马。
先是兵分三路,取了应州的州治金城县,和下属的浑源、河阴二县。
武经总要卷十七河东路篇,图片横长发不全
于三月底时,将应州三县,尽数握在了手里。
三路取应州
然后便派出了使者往西京大同府(云州),向驻跸此处藏身的辽天祚帝耶律延禧,送了称臣的书信。
田虎自称他是因赵宋无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