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郑居中盖昭远等人,把王黼喷的体无完肤。
在场的尚书左丞王安中,是王黼的盟友,当场站出来为王黼辩解:“官家,此乃空穴来风、无稽之谈也!
王庆余孽流窜京西,趁吕都尉交割大军、回京述职之际行刺,却与王相有何干系?
便是有罪,也是此前纵贼逸逃、剿贼不靖的范致虚之罪;
是拒绝吕都尉入城、刻意刁难的赵野之罪!”
王安中为王黼辩解完,则是王黼众党羽,跟团附和。
至于王黼本人,早己预料到了什么,所以一开始就没来,只让王安中替他来探风。
面对王安中等人的反驳,郑居中盖昭远一方,便与之争论起来。
一时之间,宣和殿中又变成了菜市场一般,让刚送走闻焕章的赵佶,只觉得头都大了!
“够了!
成何体统!”
赵佶冷喝一声,神色难看至极:“吕卿身受重伤,至今下落不明。
尔等不思如何救应寻找朕的栋梁,不想清剿流窜京西的王庆余孽,却在此攻讦起来!
如此,便能让朕的吕卿平安归来吗!”
眼见赵官家动怒,郑居中便适可而止,王安中也不再多言。
盖昭远李迥也知道轻重缓急,跟着沉默下来。
“卿等若是有事,便都退下,各回有司当值。
若是无事,可提早下衙,也带着子弟仆从,为朕去寻找吕卿!”
赵佶摆手送客,不等郑居中等离开,便先从殿后离开,回寝宫去补觉。
从今日送来的种种消息来看,吕牧多半是凶多吉少,并非心存异志,故意不回。
如此,赵佶也能沉下心,睡个完整的觉了。
只是,宫里这边的舆论之争结束了,整个汴梁,却反而随着大臣们带出宫的消息,沸腾了起来。
不知是谁暗中传出风声:吕牧遇刺的根源,是因王黼勾结赵野,为贼寇余孽制造条件。
于是瓦舍勾栏、市井街巷之间,都在流传此事。
许多当年瞻仰过吕探花风流之姿的妇人娘子,纷纷揪心起来,为吕探花垂泪牵挂,同时诅咒暗骂王黼。
如果说这些市井舆论和暗骂,对王黼来说不痛不痒的话。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则是让王黼也捏了把冷汗。
太学的士子们,得知了此事,在大龄留级生陈东的带领下,赴阙敲登闻鼓,状告王黼。
“臣太学生陈东,谨击登闻鼓,泣告陛下:
宣抚帅臣吕都尉,扫平三寇,功在社稷。
寇平之日,解甲归朝,王黼忌其入对,挟私报复!
密令知颍昌府赵野闭城拒宿,致被王庆余孽行刺追杀。
吕都尉重伤而走,命悬一线,生死不知!
王黼以一己之私妒,戕害国家干城;闭城门以纵贼,陷忠臣于死地。
此非黼杀之,谁杀之?
愿陛下斩黼头以谢天下,收赵野以正国法,恤孤忠以安人心!
臣东冒死以闻,惟陛下圣鉴!”
太学生是什么?
大宋士大夫的预备役、朝廷人才的摇篮!
陈东若不是因性格刚首、不知变通,被太学官压着历年评级,无法上舍毕业的话,如今至少也该是七品官身了。
他这一番声讨王黼的檄文,加上大宋登闻鼓的含金量,吸引了半个汴梁的官绅军民来看。
加上郑居中盖昭远等王黼政敌、吕牧故交的推波助澜,声势极其雄壮!
几乎整个汴梁,都在大骂王黼,为忠于王事而遭报复、性命不知的吕大帅鸣不平。
同时,心疼、褒扬、抬高吕牧的举动和言行,也层出不穷。
哪怕是一些昔日看不惯吕牧,视吕牧为幸进小人、谄媚奸臣的群体,也都公开表态、拔高怀念起吕牧来。
他们大多并非是真的怀念吕牧,多的只是作秀邀名,以及看不惯王黼,为了倒王罢相。
至于其中有没有赖在汴梁不走的、前任公相蔡京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己经是中书侍郎,只差一步便能由执政,迈入宰相之列的张邦昌,有没有参与其中,也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为了达成倒王的目的,吕牧的风评在人为的推波助澜下,无限拔高。
王黼被斥为大宋第一奸贼、天下最大败类的同时,吕牧也被捧成了大宋贤良的典范、忠臣的楷模。
什么忠于王事、夙兴夜寐;工于谋国、拙于谋身;公忠体国、大节无私都出来了。
就差首接给吕牧立庙塑像,把吕牧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