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王渊一想到十几万辽军,三面夹击宋军大营的场景,便如坠冰窟,面有惶恐之色!
他身为大宋武臣、西军大将,家眷宗族俱在大宋,自然是没有降辽的心思。
此时所想,却是如何能够把辽军夹攻的消息,传到宋军大营。
好让宋军众将有所防备,以免发生不忍言的惨剧。
“竟有此事!
请大王与太师,容我细思!
若是大辽当真有多路兵至,我大宋确实不是对手。
到时候,我愿站出来,为大辽劝降宋军袍泽,以免流血漂杵、生灵涂炭。”
王渊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惊惧惶恐。
越是表现得惶恐,越是能暂时稳住萧干耶律大石,而后看看能不能寻找机会,将消息传出。
萧干二人看到王渊的神色与冷汗,便知道这厮是真的被吓到了。
且不管他是否有脱逃传信的心思,萧干却是会给王渊制造这个机会。
“王将军能有这话,我便放心了。
便请将军下去暂歇,等待出马之时。”
萧干说到这里,又十分体贴的道:“将军身上有伤,多有不便。
我便拨几个将军的旧部,随侍身旁。
我不疑将军,将军亦当知我的诚心。”
王渊心下一喜,不管萧干是否虚设计策,不以辽军看押他,却拨付旧部给他,对王渊都是好事。
少了许多明面上的掣肘,无疑让王渊传信甚至逃脱的把握更大了。
“多谢大王、太师,如此厚待,罪将实在无以为报。”
王渊装作感动的行礼,而后退了下去。
待王渊走远,萧干嘴角勾起:“无以为报?
将军将此消息送到宋军营中,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旁边,耶律大石也握紧了拳头,望着帐外不语。
此计成败,就在今夜见分晓了!
冬十月的天,黑的比较早,后世时间五六点左右,天便己然黑透。
那些白日里撒出去的辽军辽骑,也陆续归营,营地里升起炊烟篝火,到了夕食的时候。
除了巡逻值守的军士,其余辽军,都各以建制围着篝火,享受着晚餐时光。
王渊趁着天色己黑,辽军大营嘈乱松懈之际,带着那几个萧干拨来的旧部,摸黑出了营帐。
避开有篝火处,专走灯下黑的所在。
沿途经过几处空旷的营帐,换上了外出就餐的辽军,放在帐中晾着的军衣貂帽。
一路有惊无险的避过巡逻士卒,摸到了一处无人寨墙,翻墙而出。
王渊几人甚至没敢夺马,就这般迈开双腿狂奔到河岸边,然后蹚着结了薄冰的冰冷河水,涉过了对岸。
在此过程中,王渊那几个部下将士,因体力不支、抽筋溺水的好几个。
只有一个水性还好的士卒,勉强跟着王渊上了岸。
到了南岸,王渊率先被卢俊义营寨的巡逻哨骑发现。
王渊急忙报明了身份,打着冷颤道:“我有紧急军情要报刘太尉,速速护我去中军!”
“王统制稍待,按军法,我当先禀明本营卢都统。”
那哨骑一副按规矩办事的态度,王渊却哪里等得了:“事急矣,等报来报去,大祸就要发生了!”
说罢,王渊一把推开哨骑,夺马便往中军奔去:“我乃统制王渊,有紧急军报往中军,拦我者死!”
被夺了马的哨骑,耸了耸肩膀,才懒得拦呢。
他是燕青带来的吕大帅亲兵之一,而化了装的燕青燕小乙,就扮做一个小军官,在不远处坐镇。
等王渊跑的远了,燕青才靠了过来,对那亲兵道:“扮做巡夜士卒离营,速速将王渊逃回的消息,传与恩相!”
此时,卢沟大营不远处的一些隐蔽所在,也有邓飞、庞万春带队的前锋哨骑,随时准备接应消息、抢占先机入局。
待报信亲兵离开,燕青匆匆回了卢俊义帅帐,禀明此事,以做准备。
而另外一边,王渊一路疾驰,奔回了南面五里外的刘延庆中军,将辽军援军将到,计划多路合围的消息禀报。
末了,王渊又当着刘延庆和中军众将的面,补充道:“太尉,末将只是将我听来的消息,如实相告。
至于此消息是真是假,是否是那萧干与耶律大石,借末将行反间计,末将也拿不准。
另外,末将虽然冒险逃回,但想来总觉得有些太顺了,其中也或许有诈。”
刘延庆脸色黑如锅底,不悦的瞥了一眼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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