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帅这边,在无人的宋军大营遍地捡钱,哪怕己经准备的自觉充足,此时却还嫌人手车船有些不够。
光是转运那些堆积如山的铜钱和粮食,便是一件大工程。
吕牧原本出动私兵五千余,沧州和卢俊义名下商队近三千人,再加上阮家兄弟的一千梁山水军,也有八千余人手。
人力不够之下,李懹等抽调出来,用作外围护卫的心腹‘辅兵’,也一齐上阵,有个三千人左右。
卢俊义闻达李成这边,在牵制北岸耶律大石,不许其过河的同时。
也暗中抽调了一批济州军出身的心腹、吕牧在淮南时经营出的可靠旧部,亦有两三千人,襄助往岸边转运。
这样一来,前后出动的人力,便有了一万数千人。
吕牧虽然尽量想做的隐秘,但毕竟人马众多,夜色中还需火把照路,还是被北岸的耶律大石隔岸察觉到蛛丝马迹。
只是由于刘延庆中军和焦安节、刘光国等各营,离岸边俱在五到十几二十里路程,所以耶律大石只是有所察觉,却看不真切。
他想把手中骑兵撒出去探查,看看是谁在宋营中捡漏,但南岸的卢俊义等宋军,却好似转了性子一般。
不仅在各自大营中严防死守,还出动精兵精骑,携带强弓硬弩、火蒺藜、火油罐、火药弹等物,沿着河岸阻击,不许辽军过河。
甚至有主动进攻、试图击溃耶律大石所部辽军,趁势突围的态势。
于是耶律大石便只得集中兵力,与南岸宋军拉锯攻防。
只有数骑远拦子,费力从更远处渡河,然后看到了一支车队,往固安县方向赶路。
赫然是一支打着固安县旗号的辽军县兵,护送着赶车的辽民们,速度极快。
远拦子们上前盘问,得知了这支队伍,是固安县令担心宋军纵火焚烧辎重,故而先行组织县中兵马百姓,为大辽转运看守。
远拦子将这一消息,又绕行渡河,回报耶律大石,也让耶律大石略松了口气:“既是固安县令组织人手转运,却是正好。”
耶律大石知道固安县令其人,虽是渤海人出身,但却世代在辽为官,且娶了契丹贵女为妻。
其长子也在幽州宫帐军中,是个中坚军官。
武清、安次、新城等南边和东南附郭县,先后降了宋军,唯独与安次相邻的固安县令不降。
还散尽家财招募壮士,坚守固安,为辽军主力,牵制宋军。
前半夜的时候,刘延庆刚兵溃而走不久,固安知县还派了数百骑兵士义勇,前来助阵。
所以,耶律大石得知是忠心耿耿的固安县令助阵,便不再担心。
反而以手中兵力,不断加紧反攻袭扰卢俊义大营,以防这些宋军出兵去阻止固安县人马。
可怜耶律大石固然是辽国英杰,却哪里能想得到,在宋军大溃的败局之下,居然有一支暗中蛰伏在燕地的宋人力量,敢在败军的战场上,从辽军手里虎口夺食?
最多只会觉得,是一些燕地的辽民辽人,趁机来捡漏发财罢了。
哪怕固安县运走的钱粮,都被固安县令吞了,耶律大石也不在乎。
此前局面危急,能如固安县令一般忠诚于大辽的,己经很少了。
便是平营滦三州的萧谛里、张觉,都有些不听号令,拥兵观望。
所以,耶律大石就当是对固安县令和此县军民,忠于大辽的奖赏,事后都不打算再让其上缴幽州了。
“报!良乡县中,有百姓郊民闻讯而来,欲要往宋军营中捡拾钱粮物资,是否要拦截?”
又一骑远拦子,从西面料石冈方向而来,带来了十几里外良乡县民的消息。
“宋军大营中,可是有着数十万大军至少可支数月的军资钱粮。
良乡县户不过七千,丁不过万余,便是百姓倾巢而出,一个人又能搬走多少?”
耶律大石轻声一笑,大度摆手道:“宋人失之,而辽人得之!
这肉总归是烂在自家锅里,让他们去捡便是!”
倒不是耶律大石失了智,而是历史上的萧干和耶律大石,也是如此。
因为刘延庆将大笔军资抛掷,以至于萧干和耶律大石的万余辽军,一边追击一边捡拾,根本就来不及。
所以便默许辽民百姓,沿着战场搜罗捡拾,事后再适当的征回来。
既节省了人力,又让辽民得到了实惠和利益,以增强对辽国的忠诚。
只不过耶律大石却百密一疏,没想到有人竟然胆大包天,有组织的冒充辽民捡漏!
此时的南岸,胆大包天的吕大帅,所组织的转运工作,依旧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