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逆子啊!
我白把你养这么大了,当初就该把你按死在茅厕里!”
高豪强气得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目眦欲裂。
在告缗令宣布的那一刻起,他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被家中管事或者奴仆告发。
却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他的儿子!
“哼,把我养大?
你姓高的家大业大,妻妾成群、子女二十七八个。
我不过一个婢妾所生的庶子,在你高家也就比家奴要好上一些,吃用都不如一些府中的管事。
便是你个老不死的百年以后,家里的偌大产业,也都是嫡出那几个哥哥的,又能分给我们这些庶子几个铜板?
还好意思说把我养这么大?
须知我从能干活的那一天起,便被你高家当牛马一般驱使,不许我吃一口闲饭!
你倒也不是白养我一场!”
那个告发老高的高家庶子,红着眼睛振振有词道。
显然是心中早就蓄积了不满与仇恨,却趁此千载难逢的时机,得以发作。
这个时代,高门大户之家,固然子女众多。
但为了保持家世不堕、家业不散,多数时候,绝大部分家产都由嫡长子继承。
嫡次子等其余嫡出,也只能分到很小一部分。
至于庶子,更是几乎没有机会落到什么。
所以,高家的家产本来就与他无关。
此时却能凭借告缗令,得到自己所知那处钱窖的十分之一,好歹也有三五万贯财帛,足以让他铤而走险,告发自己的老爹。
“我打死你个逆子!”
老高气得红了眼,拿出了自己大家长的权威,便要上前打儿子。
并且,是真的打算打死。
“大胆,竟敢蔑视我大金的法令!”
邓飞厉喝一声,首接拔刀上前,抹了高豪强的脖子。
既然有人愿意告发,这老东西便没用了。
正好以此杀鸡儆猴,顺便了结先前饮马川的旧怨。
“很好,你是我大金的忠顺之民。
我分一队人马随你去,所得钱帛,经过清点统计,自会分你一成。”
邓飞拎着染血的刀子,另一只手拍了拍那高家庶子的肩膀,让那厮既兴奋,又带着几分忐忑与惶恐。
金人如此凶恶,到时候真的会如约履行吗?
这一刻,他心中思绪飞转,己经有了计较。
若是抄完那处的钱帛,他会视情况只取一到两万贯左右。
其余的却向这些金军老爷们表忠心,以防金人翻脸,杀人灭口。
随着高家庶子带着一队百人的‘金军’往城西奔去,其余的各家庶子和管事们,也都在贪婪和怕死的驱动下,纷纷告发。
甚至有大户的家主,一想到与其被逆子恶奴告发,倒不如自己主动坦露,也可避免如那老高一般,尸横当场。
于是主动交代的也有不少。
还有存了一点小心思的,只交代了大部分,却还保留几处隐秘的不曾交代。
而这个时候,便有那些掌握情况的庶子家奴,甚至是担心被庶子们抢先的嫡子,主动出首告发。
毕竟这些大户人家的钱窖,都规模不小,开挖和存钱的时候,不是家主一人能胜任的。
所以每一处钱窖的位置,都必然有家里其余人知晓。
吕大帅看着这城内此起彼伏的告发潮,脸上带着欣慰的笑,依旧好似一个迎来大丰收的淳朴老农。
经此一招,这些幽州大户们百年、甚至两百年的积蓄,应该就会被榨干的差不多了。
而干下这种坏事的,却是他们眼里的金狗,与大宋无关,更不会有人猜疑到吕大帅的身上。
至于等真正的金人到来后,对不上账的事情,吕牧也己经安排好了。
确切地说,吕大帅己经找好了新的背锅侠。
等这幽州的绝大部分财货都转运的差不多,吕牧使人清扫往南的路径痕迹的同时,也会派一批车马载着石头,往古北口方向走。
并故意留下一些和曾经的辽国西军大王、日后的奚王萧干有关的蛛丝马迹。
如此一来,金人就会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一切都是萧干逃出燕京后,却又组织奚人杀了个回马枪,冒充金军榨干了燕京。
从而把这笔账算在萧干的头上,吕大帅却美美隐身。
这一夜,注定了会是最忙碌的一晚。
所有查抄清点出的财货,在封条登记之后,便从东门方向出城。
并且,大部分转运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