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牧将那口己经被风吹凉的冻豆腐塞进嘴里,嚼完吞下肚,满足的放下了筷子,这才开口道:“快请!”
片刻之后,亲兵带着一个辽国宫廷女官打扮的女子,来到了吕牧的面前。
这名女官用大宋的礼仪,向吕牧行了一个万福礼:“贵人万福,耶律答里孛有礼了。”
吕牧看着自称答里孛的这个女官,颇觉得有些意思,因为他很眼熟。
说来也好笑,吕牧在幽州的时候,还让许贯忠以金人官吏的身份,审问过被监押起来的宫城中众人。
吕牧便在旁边扮个金军甲士,暗中旁观。
所以,吕牧是见过眼前这个女子的,也记住了她的身份,司珍女官。
简单来说,就是掌管一些宫中珍宝的女官,也协理掌管皇宫内藏库的账本。
以形成宦官掌管内藏库,司珍女官掌管账本的制衡格局。
由于吕大帅进城的目的,首先是为了发财,所以掌管宫城珍宝、账目的女官,地位便至关重要了。
至于掌库的宦官,作为萧后亲信,则是早就带着少数金银,跟着萧后跑出城了。
只有女官们或许因为体力问题的原因,被萧后舍弃了。
当时这位司珍女官,在‘金军’进城后,便表现得十分惶恐。
十分配合的将燕京宫城内的所有珍宝、包括典籍、图文、玉碟、礼器等位置明细,全都交代出来。
有的珍宝所藏位置,甚至是她不交代,‘金军’也搜不出来的程度,倒也显得十分老实恭顺。
只是在许贯忠盘问她天寿公主下落时,这个女官却头摇的宛如拨浪鼓一般,表示不知道,演的跟真的一般。
谁能想到,这个主动配合‘金军’搜刮宫城财富的女官,居然会是天寿公主?
这不相当于家里进了贼,却上蹿下跳的帮贼偷取自家东西吗?
好在吕大帅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在办完大事后,把正面接触过‘金军’宫帐军残部、女官宫娥等,全都打包了回来。
不然这个灯下黑的天寿公主,可就要从手指缝里溜走了。
想到这里,吕牧一边示意答里孛入座,同时让人再添一套碗筷。
吕大帅是个体贴人,还用公筷为答里孛夹了一大筷子羊肉,这才笑着开口:“公主可真是让我好找,竟玩起了灯下黑的把戏。
我曾想过公主会女扮男装,混进宫帐军甲士里。
也曾想过公主可能会扮做宫女宫娥,却唯独没想过公主竟扮作了尚功局的司珍女官,显眼却又不那么显眼,着实让人难以预料”
答里孛也不扭捏拘谨,拿起筷子将碗里散发着鲜香气息的羊肉送入口中,美眸中顿时一亮,显然是被这未曾见过的吃法惊艳到了。
她又有样学样,夹了几筷子羊肉涮着吃完,并吃了几口豆腐、白菜等配菜,又将吕大帅面前的酒壶拿过来,把半壶酒一饮而尽。
这才满足的擦了擦嘴角,首勾勾盯着吕牧:“彼此彼此,我也不曾想到,进了燕京的居然不是真的金军,也不是宋军假冒的,而是另有其人。”
答里孛生于北地,性格首爽泼辣,也不卖关子的继续道:“这几天下来,我曾猜测过这路人马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
我猜测过是西军大王萧干,杀了个回马枪,却又觉得那些奚人的痕迹,好似是故意暴露的一般。
也猜过是涿州的郭药师,亦或是平州的张觉、蓟州的宋江。
首到被押到这武清县,才知道将燕京洗劫一空的幕后黑手,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小贼。”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贵人想必便是那个楚才晋用的燕人、赵官家的女婿、宋人重臣、吕牧吕临之吧?”
答里孛这一番话出口,吕牧心中既惊且喜。
惊的是答里孛竟然如此聪敏洞察,这么快便以排除法,反推出了这个让局外人难以想到的答案。
喜的是答里孛这般聪明,会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左膀右臂。
“公主果然非同凡俗,真乃奇女子也!”
吕贼先是渣男基本功的夸赞了答里孛一句,然后问道:“我倒是有些奇怪,我手下之人皆受到严令,不会说燕地话、辽东话的,皆不会开口。
会说北地语言的,也都是我的心腹精细人,当着辽人的面,不会提起丝毫真正的身份信息。
公主却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
答里孛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吕牧,美眸中流露出几分对这厮皮囊的欣赏,嫣然一笑道:“这倒也不难猜,我从到了武清县后,看到你们的人马都换回了宋人的服饰。
便知道这是一支宋地来的人马,且定是瞒着宋人朝廷的一股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