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正月下旬。
吕牧于武清县,得到了来自汴梁的密报。
自从赵良嗣将燕京谈判的结果,带回汴梁后,大宋君臣对金人的蛮横无理,很是愤怒。
关起门来,单方面谴责了一番。
然后,便陷入了连续多日的朝会辩论。
以王黼为首的一派大臣,认为燕京既然在金人手里,为防夜长梦多,还是尽量满足金人要求,快些交割燕京为好。
当然了,平营滦三州的归属,如之前海上之盟的补充条件一样,也在大宋必争之列。
赵佶王黼君臣虽然有时候不当人,但却不至于忽视平营滦三州的重要性。
只得燕京,却不得平营滦三州,便无法完全占有整个燕山以内的长城防线。
金人控制这三州,一旦将来两国翻脸开战,金军便可从此处南下,西攻燕京,南进河北。
为此,王黼觉得金人的钱财要求可以尽量满足,无非是一年多给二百万贯而己。
稍微苦一苦百姓,这笔钱就来了。
至于骂名?
他王相公一步步走到今天,挨得骂还少吗?
王相公不在乎,王相公也担得起!
只要燕京和三州到手,把宣和一朝宰相王黼,辅佐天子复燕的功劳坐实即可。
而郑居中为首的一些大臣则是认为,燕京及平营滦三州固然要拿回,却不可表现得这般急切,更不能全按金人的要求来做。
而是应该在谈判的同时,适当的据理力争,最多以一百万贯代税为宜。
如此,既可为朝廷节省许多钱帛民力,也能让金人看到大宋还是有几分血性,并非那般软弱,以免看轻了大宋。
两派争辩多日,最后终于有了结果,朝廷折中了一番,先以郑居中之策为准。
依旧以赵良嗣为国信使,此前出使过金国的马扩为计议使,带着以一百万贯赎回燕京和平营滦三州的底价,再次北上。
若是金人实在强硬,则可以适当的再加五万两银、五万匹绢。
吕牧在武清县接到这密报的时候,赵良嗣一行也己经在北上的路途中了。
“这个价格,再与金人拉锯一番,便可赎回燕京了。
只可惜,平营滦三州的重要,不仅大宋上下能看到,金国上下也能看到。
想用钱拿回这三州,却是不可能的事。”
吕牧熟练的将密报于煤炉中焚为灰烬,心中自语道。
他这一个月来,之所以还留在武清没走,便是要等金军撤离燕京的结果,以防有变故发生。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燕地和长城以北,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却是有些小事。
首先是萧干于箭杆山称帝的消息流传开来后,阿骨打从燕京派出了辽国降臣为使者,前去箭杆山。
先是谴责其冒充金国名义,榨取燕京财货,又问萧干僭越称帝之罪,并展示了金国的宽宏大量,表示愿意招抚萧干,赦免其罪过。
同时,又传诏镇守中京大定府的都统完颜斡(卧)鲁,让其安抚中京及治下百姓,莫要使人心浮动,让萧干的奚国势力蔓延。
对于金国的谴责和招抚,萧干差点气得红温。
他萧干敢作敢当,称帝也就称了。
但他什么时候冒充金国,榨取燕京财货了?
为此,萧干亲笔写了国书,回绝了金国的招抚,并表示大奚国也是一国。
同时,义正言辞的表示,金人是在无理取闹,对大奚国皇帝进行欲加之罪!
而金国这边,由于种种痕迹都指向萧干,所以觉得萧干是在撒谎,强行遮掩。
双方之间互派了两三次使者,进行问罪与争辩,最后却没扯出什么结果来。
金国认定了萧干是闷声发财,死不承认。
萧干却宣布金国是不想把燕京财货交给宋人,才嫁祸自己,贼喊捉贼。
见萧干如此‘无耻’,金国将领们纷纷请命,要出兵征讨萧干。
这个时候,中京一带传来消息。
中京大定府以东的兴中府,原辽国降臣耶律九斤,因为金军主力不在,后方空虚,响应夹山的天祚帝,举兵反叛。
紧接着,兴中府隔壁的宜州,也开始造金国的反。
宜州与咸州比较近,阿骨打便令坐镇咸州路(原辽国东京道一部分)的同父异母弟弟、完颜阇(du)母,统领咸州路兵马,前去征讨宜州和兴中府。
并传诏完颜阇母,让他只要平定耶律九斤等反叛贼首即可,莫要因辽人反复,而生起劫掠杀伤之心,以免激起辽人不休止的反抗。
而宜州、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