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骂完了,依旧余怒未消。
若是面前的是郑居中这等臣子,赵佶自然不会如此恶语相向,自然会有君臣的体面。
可王黼蔡攸两个,都是谄媚事君的货色,赵佶情急的时候,也谈不上什么尊重。
“官家,河间府、真定府两处,有都统制呼延灼、卢俊义,皆是讨贼有功的大将。
并于卢沟之役中,表现颇佳,可与辽军硬憾。
官家可降诏,以这二人领兵,分别讨平张迪、高托山两伙贼寇。”
枢相蔡攸在赵佶的压力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料,却被赵佶当场否决:“正因二将可堪大用,才更不能动!
河间、真定两府,乃是河北屏障,扼守燕云。
郭药师宋江、田虎李助之流,皆手握兵权。
尤其是宋江、田虎、李助,本就是朝廷反贼出身。
如今名义上归附,实则却割据自治,不可不防。
万一彼辈有变,朝廷全仰仗呼延灼、卢俊义二将御贼!”
赵佶到底还是有些水平,没有任由蔡攸胡来。
蔡攸谏言被驳回后,擦了把冷汗,有些后悔做这个枢相了。
早知枢密院差事这么难,当初求着官家让他做个少宰也好啊!
他心中迅速思索一番,便又开口道:“大名府那里,原有兵马都监关胜,随吕都尉讨贼有功。
前些时日,又从燕地调回兵马都统制闻达李成二将,共同驻防,此二将亦是讨贼有功的宿将。
可催促闻达、李成、关胜三将,尽快率部平定大名府杨贼(杨天王)之乱。
再分兵三路,去讨平张迪、高托山等河北贼寇。”
“至于京东两路,张万仙等贼寇,可使济南府都监秦明、并济州官军去进剿。
彼辈皆是征讨宋江、方腊、王庆有功的锐士,讨平一伙乌合之贼,应当不在话下。”
蔡攸说完,赵佶陷入了沉吟。
河北那里,闻达、李成、关胜三将,征讨张迪、高托山等贼,倒是不错的安排。
而京东两路,调济南府秦明所部和济州官军征剿,却让赵佶有所迟疑。
毕竟济州军都是他那好女婿吕牧一手练出,秦明包括闻达李成关胜等,也都是吕牧的旧部。
如果吕牧真的伤重而死,那赵佶自然可以放心任用这些人。
可他那好女婿当真命硬,自从去年遇刺重伤后,几次重伤垂死,又各种感染外邪、命悬一线,却还活的好好的。
吕牧活着,且不在汴梁,而在济州,便意味着赵佶无法完全掌控。
若是再全部重用吕牧的旧部,岂不是意味着,届时河北两路、京东两路,到处都是吕牧的旧部兵马?
万一有变,危害可比此前的西大寇都大!
一想到这,赵佶甚至连大名府的闻达、李成、关胜都不想用了。
恰好此时,王黼从地上一道赵佶未曾翻阅到的奏折上,看到一条让他心中狂喜的消息:“官家,蔡枢相所言,只怕不能实现了。
此前东平府李延熙向应天府叶留守告急,有贼号李太(子)者,率众逾万,围了东平府。
叶留守便行文济州,着济州出兵去救。
济州以团练使朱仝为将,领军三千北上东平府,与李贼交战。”
“而梁山泊里流窜的阮氏等梁山余寇,却又死灰复燃。
趁此机会裹挟乱民,围了兵力空虚的济州。
如今济州那里,尚且待援,向叶留守发文告急,哪有余力再出兵别处?”
“至于济南府,也有反贼孙列,占据铧子山作乱,号称十万众。
济南知府正催促都监秦明,率部进剿,保境安民。”
王黼把叶著的那道奏折念完,便顺着赵佶的心意道:“如今看来,济州自顾不暇,济南府秦明也得留在本府剿贼,无力他顾。”
“大名府虽有闻达三将,但那杨贼敢僭号妄称天王,可见也是一股无法无天的强贼,不可疏忽。
应令闻达三将小心进剿才是,不可操之过急,以免贼寇流窜,剿之不尽!”
赵佶听完王黼的话,心中暗自颔许,还得是自己选的王相公啊,便如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处处说到他的心坎里。
相比之下,蔡攸这个二世祖,除了在吃喝玩乐、荒淫无道上,能陪赵官家玩好。
于朝堂之事上,却是比王黼差远了。
“那依王相公之见,应当如何?”
赵佶看向王黼,等着这个贴心小棉袄的高见。
“官家,西军之中,辛兴宗、杨惟忠、杨可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