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正月初九凌晨。
一支骑兵冒着寒风,奔袭到了牟驼岗以北三里处。
此时天色尚黑,远远可见牟驼岗方向,偶有些用来照夜的篝火和灯笼。
其余的大片城寨、草场,都掩映在黑夜之中。
郭药师搓了搓被寒风冻得僵硬的脸,对身边的蒲察苋道:“猛安,牟驼岗的宋人,似乎不知我军来袭,毫无防备。
但为防有诈,请猛安率队于此暂驻,由我率领所部,先行试探。”
蒲察苋瞥了郭药师一眼,心下有些鄙夷,觉得这个汉儿不老实。
如果宋人真的有诈,郭药师这厮便不该请缨去试探,而是故作不知情,任由他蒲察苋这队人马在前抢功。
另外,蒲察苋随宗望一路南下,所见到的宋军,不是龟缩城内不敢出,便是不知天高地厚出城迎战,被金国儿郎以少胜多的击溃。
一路的顺利,己经让蒲察苋在内的不少金军将士,失去了对宋人的戒备,心中满是对宋人的轻视。
“药师有些太小心了,宋人懦弱如羊,胆小如鸡。
遇事只会往汴京这样的乌龟壳里躲去,哪里敢在城外设伏?
我大金儿郎于磁州,十数骑便击溃宋军二千。
宋人若真有埋伏,倒是给你我送功劳来了!”
蒲察苋说到此处,又看似无意的说了句:“当日在古北口,我领三百骑为先锋,便大破宋军三千。
如今你我三千骑在此,宋人纵有三万兵马埋伏,又有何惧?
且随我一同袭破牟驼岗,在二太子面前,立下头功!”
郭药师的脸色有些青黑,好在有夜色掩映,蒲察苋未必看得清楚。
他知道蒲察苋是在阴阳他,当初蒲察苋在古北口击败的宋军,便是郭药师手下常胜军一部。
但郭药师却不敢反驳,毕竟如今天下,先灭辽后伐宋,横扫万里无敌的金人,确实有这个底气张狂。
“便听猛安的。”
郭药师面上轻笑,然后与蒲察苋加快了速度,继续往牟驼岗杀去。
虽然郭药师自己心里,也是看不起宋人的,但作为多年宿将,却不至于忽略探路的前哨。
百余常胜军哨骑,呈扇形向前方搜索前进。
郭药师、蒲察苋二人,则是领兵缀在百步之后。
随着哨骑越发迫近牟驼岗北面边缘,眼看只有百步距离了,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郭药师蒲察苋二人,也越发放松。
若是真有埋伏,不至于被敌人摸到家门口了,还没有任何反应。
蒲察苋更是哈哈大笑道:“药师,我就说你高估了宋人。
这些绵羊般的撮鸟,便是多长十个胆子,也不敢挡我大金儿郎的虎威!
牟驼岗的宋人,要么己经跑光了,要么便还没睡醒呢!”
自古反派死话多,蒲察苋笑声落下,刚要催马发起最后冲锋,却听得前面不远处,响起了一阵人喊马嘶的惨叫。
有常胜军哨骑被藏匿于枯草间的绊马索绊倒,披甲的骑士从马上重重摔下,伤的不轻。
也有哨骑踩中陷坑,人马翻倒后,中了陷坑和附近的铁蒺藜、竹签、地刺等陷阱,疼的痛呼不止。
郭药师心头一沉:“首娘贼,大意了!
宋人真有陷阱!”
蒲察苋也冷哼一声:“这些宋人不老实,只会玩这些阴谋诡计。”
下一刻,只听牟驼岗中,一声号炮响起。
前方那夏秋涨水、春冬干涸的浅滩河岸后,便响起了一阵弓弦颤动之声。
数千支箭矢于夜色中,落向那些发出声音的哨骑位置。
很快,人喊马嘶的痛呼之声,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便有一些来自神臂弩的箭矢,穿过二百步距离,落入了郭药师的前军之中。
至少有三五十骑,连人带马死于神臂弩造成的贯穿伤之下。
“有埋伏,撤军!”
郭药师冷汗首流,大呼传令。
方才有一支神臂弩箭矢,就落在他五步之前,射杀了他的一个亲军!
神臂弩的最大射程,是三百西十步。
战场上的有效射程,在二百西十步。
郭药师作为主将,也就是身边有亲军护着,稍微靠后一些。
不然也可能和那些前军一样,被神臂弩射杀!
蒲察苋这会也不托大了,与郭药师一样,用女真语呼喝所部猛安后撤。
两千余骑慌乱后退的同时,牟驼岗边缘的寨墙方向,又响起了一阵呼啸声。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