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舜仁虽轻敌冒进,念在其为我大金捐躯的份上,便不问罪了。
传信燕山府的阇母叔父,酌情抚恤刘舜仁家眷。”
“至于这一场伏击,我军与牟驼岗宋军,也算是打平了,不必纠结。”
宗望沉声开口,算是盖棺定论了。
哪怕他心里也明白,金军损失比‘牟驼岗宋军’多了一倍,但为了面子和军心,嘴上却不会承认。
宗望随其父阿骨打起兵以来,心中最为清楚:女真和辽国的契丹、奚、汉兵马,若论单纯武力,差别是有,但并没有太大。
屡屡以少胜多,击溃辽军的原因,便在于那一股士气!
如今金国灭辽之后,宗望和女真的上层贵族们也都察觉到,儿郎们当初起兵奋战的那股气,有些泄了。
所以南下攻宋,除了打草谷、抢财货资源以外,也是为了练兵砺兵,以战养气。
目前看来,这股气养的不错,甚至还有恢复的趋势。
越是如此,越不能让儿郎们过多知晓金军吃亏、兵败之事,以免扰乱军心。
众将之中,郭药师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但心底却有些复杂,暗自冷哼:“刘舜仁追随我多年,向来谨慎持重。
如何会轻敌冒进,至于中伏?
他与赵鹤寿,各自受术列速、活里改节制,作为探路先锋。
多半是赵鹤寿这厮见势不妙,自己又跑了,却丢下刘舜仁陷入重围。
术列速二人为了推脱责任,便勾结赵鹤寿,将败兵之罪,推给了刘舜仁,来了一出死无对证!”
哪怕郭药师心下己经猜到了真相,并为此而有些不平,却也不敢说出口。
宗望己然为此事下了定论,且也没追究刘舜仁的罪责,结果还不算坏。
郭药师若是做那个挑明真相的人,非但改变不了定论,还会得罪宗望。
“我看这吕牧在牟驼岗,只想着做缩头乌龟,派三千游骑看住,以防吕牧出兵即可,不必迫近。
当务之急,还是趁着宋人其余各路勤王军未到,先打汴京!
传令下去,几处城门,依旧保持攻势。
等后军的云梯冲车押到,便全线猛攻。
若能破城最好,即便不克,届时吓唬一番宋人,立下城下之盟,取得大笔钱粮,也好退兵。”
宗望于帅帐之中,刚下达完接下来的部署,便听帐外来报:“二太子,挞懒都统率领后军辎重,己到营外。”
宗望闻言露出笑意:“挞懒叔父这便到了,来的正好!
将那些云梯冲车,全都投入攻城!”
完颜挞懒,汉名完颜昌,是阿骨打和吴乞买的堂弟,也是宗望的堂叔。
此次南征,完颜昌作为宗望的副帅,以六部路都统之职,监押后军。
如今领着后军两万,和沿途征发的宋人民夫数万,押送大批辎重军械到来,让宗望更加有了攻城的底气。
两军合兵,哪怕去掉此前两次牟驼岗之战和昨夜攻城的损失,也还有近七万兵马。
而有了大批云梯冲车、攻城梢砲的加入,白日里金军的攻势,变得比夜间还要猛烈起来。
以至于汴京外城,每面城墙一万两千禁军的防御力量,都有些吃力。
李纲又发动了城内厢军、保甲、义勇,上城助阵。
这一日,外城喊杀震天,砲声轰鸣,硝烟滚滚。
让内城和宫城的大宋君臣、达官显贵们,都心惊胆战。
生怕金军打破了城池,一旦之间,归为臣虏!
尤其是一些消息灵通者,都知道了昨夜枢密院强令吕都尉出兵,却中了金人埋伏,损兵近万的朝廷隐秘!
汴梁城中不少人,视吕牧的京东勤王军为能打的倚仗,如今遭遇这般‘大败’,汴梁的倚仗便失了一半。
这些人便自然心中更加惶恐,甚至埋怨枢密院乱命之人,也有不少。
在金军的攻城声势中,官家赵桓和一众宰执们,又在宣和殿举行了一场小朝会。
朝会的主题,是与金人议和。
太宰李邦彦、少宰张邦昌、尚书左丞蔡懋(音同冒),同知枢密院事耿南仲、李梲等大臣,一致表示:“金军甚是凶猛,攻城甚急。
不如派出使者,与金人议和,许以钱帛,换得金人罢兵。”
御座上的赵桓正襟危坐,心中却有些纠结。
李邦彦等人口中的议和,只是好听的说法。
说白了便是与澶渊之盟一般,被人打到家门口了,主动撒钱求和。
说实话,赵桓是有些心动的,却又怕金人狮子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