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好意,我心领了。
中原有句古话,贤臣不事二主。
我吕临之一介燕地汉儿,白衣入宋,受道君皇帝厚恩,食大宋之俸禄。
又得道君招我为婿,做了驸马都尉。
道君待我如此,我又岂有叛宋降金之理!”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将军亦是北国的豪杰,有什么话,便战场上见分晓,不必行此攻心之法。
吕牧于抱犊山上,恭候将军大驾!”
铜喇叭矩阵,将吕牧的声音,自半山腰上传下,让银术可心下冷哼。
他也是金国名将,岂会打无准备之仗?
吕牧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好似赵宋忠臣一般,但他若真是忠臣,又岂会被当今赵官家忌惮。
甚至到了不惜出钱请金军出手,也要弄死吕牧的程度!
那临阵脱逃,并火烧辎重遮蔽道路,断绝吕牧退路的范琼,便是赵官家的明证!
所以银术可觉得,吕牧只是嘴硬。
必然是因为此前杀伤过蒲察苋、刘舜仁(臣)等数千金军,又绑了金国使者吴孝民,担心降金也没有好果子吃,才咬牙硬撑。
至于吕牧说什么在山上恭候大驾,银术可更是嗤之以鼻。
他在领命对付吕牧之前,也研究过吕牧的过往战绩,自然知道吕牧这厮,与宋朝许多文武一样,尤其善守。
吕梁山之战、京口营之战、牟驼岗之战,都是以守为攻、消耗对手力量的经典战例。
所以,在增兵抵达之前,银术可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将军,吕牧那狗贼孤军被困山上,身边不过区区万余兵马,根本不是大金天兵的对手。
此时正是一鼓作气,将其歼灭于此的良机啊!
事成之后,我大宋五百万贯钱帛,必当一次交割完毕,绝不拖延。”
藏身于银术可军中的大宋尚书右丞李邺,语气激动的开口,恨不得现在就看到吕牧死于眼前。
似乎是担心银术可不应,又比划着手指示意道:“只要能得吕贼首级,便是再加一些,我大宋也甘愿。”
银术可冷眼瞥向李邺:“我大金如何用兵,还轮不到李相公指手画脚。
莫说五百万贯,便是一千万贯钱帛,也不值得我大金儿郎白白送死!”
他才不信李邺忽悠,根据现有情报,吕牧济州军本部,就有一万多人马,另有被范琼卖掉的五千京东军也在。
加上随军的民夫,则抱犊山上少说也有两万人。
银术可这里虽有两万八千人马,扼守山脚各处,将吕牧困在山上足以,若是强行攻山,这些兵力便不占优势了。
而根据宋方送来的情报,吕牧从泽州得到的粮草,只够半个月所用。
后续没了泽州粮草供应,吕牧这支兵马,饿也饿死了。
所以,等后续增援兵马到来,围死了吕牧,待其粮草耗尽,将士饥疲之际,再一举拿下,才是最优选择。
但银术可哪里能想到,抱犊山上的吕大帅,远远超出他的所料。
在朝廷账册上的一万余济州军,实际数量是一万六千。
随军的六七千民夫,也都是操练数年的锐士健勇临时客串。
仅这一股,便是两万数千兵马。
加上被范琼抛弃的五千京东官军,则是近三万人!
而抱犊山里各处,还有栾廷玉卞祥等一万提前排布于此的精兵,以及足够五万兵马支应三个月的粮草军资。
所以此时此刻,抱犊山的吕大帅,实际有近西万兵力,比围山的银术可兵力还多。
吕牧在抱犊山上的营寨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银术可下令结寨围山,嘴角微微勾起:“银术可啊银术可,看似是你包围了本大帅,实际上却是本大帅包围了你。
若不是留你有用,此时我一声令下,不敢说歼灭你这一万金军,留下你银术可的脑袋,却有七成把握!”
当然,吕牧这番心中自语,并非是吹牛皮,而是真有把握。
抱犊山中近西万兵马,其中三万都是训练有素、经过战火磨炼的精兵健勇。
抱犊山外,太行余脉到太行山深处,也暗伏了许多提前安排的私兵,结了大大小小许多山寨。
若是全军尽出,兵力是银术可两倍!
而山下银术可这两万八千人中,除了那一万金军本部外,其余的也未必靠谱。
先说那八千晋军,其中便不知有多少不甘心跟着田虎给金军当狗的,通过乔道清孙安,暗中与朱武李助有所联系。
若非如此,田豹如何会这般轻易死于乱军之中,而钮文忠山士奇,却只是‘带伤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