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官家若不来议和,我大金全军入城,屠了汴京!
或者,赵官家若有顾虑,请太上皇出城议和也可。”
垂拱殿中,趾高气扬的金国使者,在大宋君臣面前大放厥词,让赵桓的脸都白了。
满朝大臣,义愤填膺者有之,惶恐发抖者有之,却都敢怒不敢言。
“金使请容朕细思,稍后答复。”
赵桓以考虑的理由,将金使请出去后,便与一众宰执大臣们商议起来。
但此时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金军己经占据外城几处城门,随时可以尽起大军入城。
在这些大臣们看来,这么多金军一旦入城,也真有能力屠了汴京,无非是多付出些伤亡而己。
哪怕是主战派宰相何栗、枢相孙傅,此时也没了心气,劝赵桓为了满城百姓,出城议和。
当然了,到底是为了保全汴京百姓,还是为了保全士大夫权贵,就见仁见智了。
或者兼而有之,毕竟人性是最复杂的,并不是非黑即白。
赵桓被大臣们一劝,也觉得金军可以进城却不进,目的应该是敲诈更多钱粮,而不是拿下汴京。
于是便叹了口气,选择了出城议和。
至于为什么不让太上皇赵佶去?
赵桓此时还心存侥幸,觉得金人勒索完就会走,自己议和完就能回来。
但若是让太上皇去议和,他那个不当人的爹,很可能什么条件都许给金人。
却请金人扶持赵佶复位,废掉他赵桓!
闰十一月三十日,大宋官家赵桓从南熏门出城,往南青城金军营寨议和。
何栗、孙傅、陈过庭、李若水等大臣,扈驾随行。
到了金营之中,宗望和宗翰倒是没太为难赵桓,只是让赵桓代表大宋,写下了降表,从此后对金国称臣,如同西夏一般。
形势比人强,赵桓只好忍着屈辱,写下了降表。
在金营呆了三天,听完了金人的一系列要求后,赵桓君臣一行,于十二月初二日,被送出了金营。
回到汴京城的赵桓,当场泪如雨下:“朕险些以为,再也回不到汴梁,不复与臣民相见也!”
接着,赵桓何栗孙傅等君臣,便按照金人提出的要求,陆续搜集物资,送出城与金人交割。
首先是金人索取战马万匹,但是赵桓君臣凑了三天,只凑得战马三千余匹,于十二月初五,出城送与金人。
历史上,这批交付战马数目是七千多匹。
如今少了西千匹,自然是因为林冲杨志等禁军、义勇,以武备岂可与人为由,不肯交割。
宗望宗翰见一万匹战马,被宋人打了折扣,只得三千余匹。
其中还有许多驽马和羸弱马匹凑数,自然是不高兴的。
但得知这是那些汴京主战派守军,强烈阻挠的结果,宗望宗翰也没有催逼过甚,以免适得其反。
他们不想逼这些守军,却不意味着不能继续威逼赵官家君臣。
十二月初六,宗望宗翰以军马远远不足数为由,让赵桓君臣将汴京武库、甲仗库的兵器、兵甲,尽数起运出城。
并且还警告赵宋君臣,此次不许那些宋军再搅扰。
于是,赵官家和枢密院,联名下了诏书和札子,让酆美毕胜、林冲杨志等将士,不得阻扰兵甲出城,违者斩首。
一众主战派将士悲愤极了,但他们都是大宋的臣子,还是平日里不受待见的武夫,‘岂敢’如那些士大夫一般抗诏?
于是便‘忠于王命’,没有阻拦。
但按下葫芦起了瓢,禁军是听话了,却不知从哪里来了许多愤怒的‘士民’、‘义勇’,斥责此乃自断手脚的资敌行为,不许将武器送给金人。
负责押送的官吏、使臣,有站出来呵斥这些义士的,便被愤怒的义士们从车上扯下来,活活打死。
其余押送的官吏、兵士们见状,知道难犯众怒,更怕自己也被打死。
只好折中妥协,让这些‘义勇’们,将兵器甲仗里的好武器挑出。
却把那些尘封几十年、己经腐朽不堪用的武器弓箭,凑吧凑吧送出了城。
金人问起来的时候,以汴京承平多年、武备松弛的理由搪塞了。
宗望宗翰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城内自有奸细通风报信,但却没有深究。
因为那些汴京禁军、愤怒义勇的行为,让他们看到了这一百数十万人口的汴京城里,还藏着随时会爆发的抵抗情绪。
尤其是有一批武器,被汴京义勇们给抢走了。
万一金军真的逼急了城内军民,便要陷入汴京百万军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