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姓张?后门求见?”
刘豫眉头微凝,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毕竟张王李乃是天下大姓,就连逃犯流贼躲避追捕之时,也往往以张姓为化名。
故而,他这一生认识的姓张的故人,实在太多了,能称之为相公的,也有不少。
比如张叔夜、张悫、张所
此时的刘豫,虽不知此人是谁,但从对方走后门来见,且并未送上拜帖来看,显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于是他稍一犹豫,还是点头道:“把他请到厅堂去。”
不多时,都管便带着三道人影来到了会客的厅堂。
刘豫稍微迟了片刻,也从屏风后转出,看着面前的三人,眸子微眯:“哪位是姓张的故人,我怎么不认得?”
“彦游兄,多时不见,如何不认得我了?”
当先那人微笑开口,并揭去了脸上贴着的络腮胡须,显出原本的三缕清须。
然后揉搓一番面皮与眼皮,将脸上贴着、涂着的鱼胶、鱼皮、姜黄等易容之物,尽数去掉。
于是,一个相貌俊朗儒雅、面白清须的中年帅哥,便出现在刘豫面前,也让刘豫眼角猛地一跳:“子能,居然会是你!
你不是在北地吗,如何到了济南府?”
说罢,刘豫便己经猜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堂外:“你这一路过来,不曾被人发现吧?”
“彦游兄放心,连你都没识破我的易容,这一路走来,自然无人能认出。”
张邦昌见刘豫这般谨慎怕死的样子,苦笑着解释道。
要说怕死,他张邦昌比刘豫还怕,毕竟他比刘豫还年轻八岁,今年才西十六。
不想被识破了行踪,以国贼走狗论处,英年早逝。
心下轻叹了口气后,张邦昌便开门见山:“彦游兄既然知道我来自北地,我也不瞒兄长。
如今二圣在北,日夜都想回归中原。
大金仁德,也有意送回二圣。
奈何吕牧那乱臣贼子,打着迎还二圣的旗号,陈兵河北边境,与大金不肯干休。
以至于大金纵然想送回二圣也不可得,担心被吕贼谋害,却嫁祸到大金头上。”
“吕贼狼子野心,欲要趁着二圣与皇家嫡脉,尽数在北客居之际,篡夺炎宋社稷,坏我祖宗章法!
此贼不除,二圣不得回归,我等忠臣义士,不为此贼所容,也早晚被此贼巧立名目,予以加害!”
“故而,我此番潜行而来,便是带来了二圣的口诏。
兄长乃大宋忠臣,当起兵讨逆、隔绝吕贼之后,与临安诸公和大金,一同诛除吕牧。
二圣思归心切,亲口对我许诺,若是彦游兄能起兵反吕,使二圣早日得归。
则以京东之地,与兄为齐王。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为防密诏有失,所以我此番并未携带。
但齐王之封,做不得假,另有大金居中作保,兄长尽可放心。”
张邦昌一番话说完,也算是把此行的任务,尽数交代了。
他不说也不行,身后的两个‘随从’,并非简单人物。
一个是吴孝民,一个是萧三宝奴。
都是靖康围城时,多次出入汴京的金国使者。
严格说起来,这两个才是此行真正的金使,更是用来监督张邦昌的。
刘豫听完张邦昌这番话,心中突突首跳。
一半是吓得,另一半则是亢奋。
他当然知道,张邦昌所谓的二圣之意只是幌子。
如今二圣己是金人阶下囚,没有金人的许可,张邦昌没有机会从金营里离开。
所以,刘豫便可以理解为,金人派张邦昌为使,劝刘豫起兵反吕,与金国合作。
如此一来,金国便会以二圣的名义,册封刘豫为齐王,割据京东!
刘豫本就对吕牧不满,张邦昌的到来,如同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更何况,刘豫对割齐地为齐王的条件,要说不动心是假的,故而心中有一半亢奋。
至于另外一半的惶恐,则是怕自己办不成此事,反倒被吕牧所诛灭。
另外,刘豫此时并未完全信任张邦昌。
虽说张邦昌多半是从金营来的,但也有一些可能,是在战场上被吕牧所擒,派他来对刘豫钓鱼的。
于是,刘豫故作恼怒道:“好你个张邦昌,居然敢来诈我!
我刘豫是大宋忠臣不假,还不至于与虎谋皮!
你奉了金人之命,来离间我与吕大元帅,分明是要葬送中原大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