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路,岢岚军城外,金军大营。
此路金军的主将完颜突合速,正坐在帐中,看着亲兵鞭挞着一个宪州义胜军的降将。
那降将被打的皮开肉绽,哀嚎不止:“万户饶命!万户饶命啊!”
突合速这才示意那亲兵罢手,冷哼道:“我军自兵临岢岚军,己经两月有余!
前后攻城大小五十余次,却连这一座小小岢岚军,都拿不下来!
分明是汝等降人,攻城之时不肯尽心!
不与你些厉害,当真以为我可欺不成!”
那降将委屈极了,抽泣着辩解道:“万户,非是我等不肯尽心。
岢岚军虽小,却是昔日宋辽的边城,防御甚严。
那吕牧执掌南朝之后,又对这些边寨,进行了修葺增援。
我等义胜军儿郎,这些时日每战必先,光是填沟壑,便葬送了一千七百余儿郎的性命。
奈何城内守军,兵精粮足、城防完备,火器威力较之我军更大。
实在是非人力可为之,并非是我等儿郎不肯为大金尽力啊!”
这降将说的也是事实,以岢岚军的守备力量,城内虽然只有数千守军义勇,却足可守稳西面城池。
加上民夫,城内也有万余丁壮。
金军及仆从军兵力虽多,却没法全都铺开压上去。
分批去攻城,又打成了添油战术,以至于被守军居高临下,从容收割。
突合速又爱惜金军主力,每次都以归降的河东军、义胜军为炮灰,去填沟壑、消耗守军箭矢火力。
所以两个多月下来,宪州宁化军两处的降兵仆从军,战死一千七百余,剩下的三千多人,也几乎人人带伤。
若不是这些降将的家眷,都在应州为人质,被完颜婆卢火看着,这个云地汉儿出身的义胜军降将,早就想弃军逃跑了。
上首的突合速,听了这降将的辩解,目光阴沉,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降将所说道理是对的,宋人擅长守城,岢岚军也确实难打。
这些时日,不仅仆从军伤亡许多,就连金军主力,为了破城,也伤亡了六七百,尽数是能登山涉水的先登勇士。
所以,突合速才心中焦急,以至于终于忍不住鞭挞降将,以此给降人施加一些压力。
“下去养伤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待你伤好之后,便带队一鼓作气,拿下岢岚军!”
突合速一摆手,让人把那降将抬下去。
至于道歉安抚,自然是没有的。
岢岚军虽然没拿下,但大金和大金的盟友们,如今还是占据优势的。
就连京东河北腹地,都有刘豫搅起好大声势,遮蔽了吕牧的半个后方。
所以,突合速包括天下的许多人,都觉得吕牧早晚必败。
在这种心态下,便自然对这些不肯舍命卖死力的降将,难有几分礼遇。
反正他们也没有选择,家眷还在金军掌控中,便是有些不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如今刘豫都己反了吕牧,做了齐王。
那府州的折可求,当真不动心?
谈判了这许多时日,姓折的却只是模棱两可,不答应也不拒绝,这是要观望到什么时候?”
突合速出了帐门,眺望着西面府州方向,叹了口气:“若是折可求举麟府丰三州来归,则我大金在河东之地,便又多了一颗钉子,又能得到折家的三万步骑为助力。
再有折可求出面,劝降这些南朝守将,河东乃至关中的局势,便势如破竹了!”
突合速运气不错,他刚念叨完折可求,便见到一骑斥候匆匆奔到了帅帐前:“万户!
折可求降了!”
说着,那斥候上前,献上了折可求送来的纳降书信。
突合速打开看了一眼,便扔给了帐中的辽国汉儿降臣出身的参军:“念与我听。”
没错,突合速虽是金国大将,却几乎不识字。
这也是女真开国将领中的常态,以至于完颜希尹等少数通文墨的,在史书中都被大书特书一番。
等那汉儿参军念完,并将书面文言,翻译成了突合速能听懂的话后,突合速这才笑出声来:“看来刘豫称王,对这姓折的影响颇大。
既然这位接受了我大金的秦王之封,我便不必在这岢岚军死磕了。”
说罢,突合速下令道:“告诉岢岚军城内的南朝知军,就说折可求己经举麟府丰三州,归降了我大金。
让他也趁早降了,不然等我大金全占了河东,城破之时,城内鸡犬不留!”
消息传到城内,首秘阁、知岢岚军张克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