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丧尸原本在小赵家门口游荡,脑袋歪着,喉咙里滚着含混的咕噜声,象一台快散架的机器。
可门开的一瞬间,它猛地转过头来,只剩眼白的眼睛直勾勾钉在万思思身上,像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终于看见了水。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四肢并用,几乎是瞬间就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完全不象一具腐烂过半的尸体。
万思思还愣在原地,眼睛瞪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半张脸皮都耷拉下来的面孔,整个人象被钉在了地上。
一根钢管被凤渺从旁边飞快地塞进她手里。
“抬手格挡!”
万思思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钢管,顶端已经被凤渺用布缠过一截,非常结实。
她刚把钢管横起来,丧尸已经到了跟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窒息。
两只爪子带着风声拍下来,指甲又长又黑。
铛的一声,震得万思思虎口发麻,骼膊一软,钢管差点脱手。
丧尸的爪子压着钢管往下沉,指甲尖离她的脸不到两寸,甚至能看见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和干涸的血痂。
“踹它!”
万思思右脚抬起来,也顾不上瞄准了,照着丧尸的上半部分拼命一蹬。
丧尸本来就是前倾扑过来的,重心全在前面,这一脚踹在它胸口上,它整个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扎它脑子!”
万思思往前一步,钢管举起来了,可手却哆嗦了一下。
地上那张仰起来的脸,左半边还算完整,右半边被咬得只剩骨头和几缕烂肉。
她认识这个人。
是住在楼下的王叔,最爱干净了,经常在楼梯间扫地,见了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现在却变成了一只怪物,血水混着肉碎散在了他最讲卫生的地面之上。
只尤豫这一秒,丧尸已经又朝她下盘扑了过来。
他们这家本来就在最里面,万思思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水泥墙面。
退无可退。
她一狠心,两只手抓着钢管刺了出去,一下子将王叔的大脑削掉一半,刺进了他的脊椎里。
另外一根钢管也很快,直接贯穿了王叔的脖颈。
那两只利爪离她不过一指之隔,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风从指甲尖带过来,裤子的布料上已经粘上了一丝黏液。
她一松手,王叔僵硬地带着钢管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万思思大口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好象又活了一遍。
她回头去看一直站在门口的凤渺,另外一根钢管就是她刺的。
见万思思看过来,凤渺收回手朝万思思比了个大拇指。
万思思喘着粗气笑了一下,也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回去。
“我服了。”
凤渺朝她露出一个软软的笑,然后下一秒就严肃起来。
“思思同学,你如果心软,害的不止你的命,还有其他人。”
万思思知道她说的是她方才尤豫一秒钟的事情。
如果丧尸再快一点,那爪子就扎进她大腿里了。
用不了几分钟她就会变成跟王叔一样的怪物,回头扑向凤渺,扑向其他人。
她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打斗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六楼的其他三家住户从猫眼里几乎都看见了万思思和丧尸打斗的场面。
但碍于视角原因,他们并没有看见最后的结果。
只知道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万思思和凤渺交谈的声音响起。
屋内的人顿时松了口气,特别是小赵一家。
这丧尸接连在门口徘徊,他们吓得要死,一家人完全不敢发出声音,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但朱红两口子就不一样了,她对着猫眼翻了个白眼,小声跟她老公说话。
“怎么没把她杀了,他们家还有好多物资呢,够咱们撑到政府来救了。”
凤渺看了另外三家一眼,踩着尸体将两根钢管回收,擦了擦钢管上的黏液。
又把皮博延薅过来摁在尸体旁,给他做脱敏训练。
皮博延被血腥气和腐烂的臭味熏得直接闭了气,两只眼睛被强行扒开,甚至能看到肉丝的纹路。
一时间憋气憋不住了,“哇”的一声,他全吐了出来,早上吃的面条还没消化,全吐在了尸体上。
凤渺嫌弃地松开了他,皮博延差点跌到尸体上去,连忙捂着嘴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