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这一嗓子“你上去坐坐看”砸下来,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直落。
朱棣在北边是个敢带兵硬冲蒙古大营的活阎王,但他脑子里那根护短和分清大小王的筋,一向绷得极紧。
面对亲爹这要人命的贴脸输出,这位燕王压根不接茬。
他粗壮的双臂往前猛地一伸,身子一矮,死死趴伏在金砖上。
“父皇折煞儿臣!”
“儿臣是藩王!是替老朱家在北边吹冷风、看大门的恶犬!”
“这龙椅儿臣守得,就是坐不得!”
朱棣梗著脖子往上抬,那双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珠子直直迎上老朱的逼视。
“儿臣今日入京,不求别的!”
“只求父皇点个头,给道口谕,让儿臣现在就去扒了那群江南酸儒的皮,给大哥和大侄子报仇雪恨!”
老朱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四儿子,两只老眼里翻滚的全是火星子。
这天下的文臣拿国库粮草要挟他,亲生大孙子被害,太子被逼得在床上吐血,他这个当老子的今天早上还得捏著鼻子下旨安抚宽宥。
这份憋屈,早就把他心里的火药桶堆得快炸。
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四,居然穿着防刺杀的重装铁甲跑来跟自己犯浑。
“好啊。”
老朱气极反笑。
“你守得?你这条看门狗,如今都把獠牙亮到老子的龙榻前了!”
老朱挺直腰板,双手叉在腰间。
半句废话不带,老朱的左手直接摸向腰带。
粗大的手指精准勾住那条价值连城的和田玉板带卡扣,大拇指猛地发力往下狠压。
“咔哒!”
机关弹开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分外惊心。
朱棣听见这动静,后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瞬间绷死。
他太熟这套前奏了。只要是他们哥几个惹出祸事,老头子就是用这个解皮带的动作来开场的。
快、准、狠。
老朱右手顺势一抽,两米长的明黄玉带被生拽出来,带出一阵破风声。
腰腹借着转身的劲道,整个身子的力量全压在这一记挥击上。皮带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两米长的玉带挂著风声,照准朱棣宽阔的后背死命抡下去。
根本没有半点留手。
“砰!”
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殿内炸开。
老朱手里的玉带金玉扣,实打实地抽在朱棣的明光铠后背心上。
那件防得住蒙古重箭的冷锻生铁甲片,连条白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铁片上镶嵌的两块极品和田玉当场碎成了渣子,玉屑四下崩飞,全蹦到了旁边的金砖上。
朱棣只觉得后背挨了一记重锤。三十斤的铁甲防割防刺,但这股粗暴的钝器冲击力实打实地透进内衬,直接砸进骨缝。
他闷哼一声,强行把冲到喉咙的血气给咽回去。
连躲都不敢躲,硬挺著受着。
老朱这一鞭子抽完,整个人停顿半息。
开国皇帝再身强体壮,这毫无保留的一记重抽砸在三十斤生铁疙瘩上,反作用力也是灾难级的。
老朱的右手虎口当场震得发麻,大拇指控制不住地连续抽了两下。
跪在地上的朱棣也是个死不要脸的兵痞,余光扫见老爹手抖,还不怕死地补上一句。
“父皇,儿臣这身甲厚得很。”
“仔细伤了您的龙体。要不您换个地方打?”
老朱被这句话噎得眼角青筋直爆,甩了两下手腕。
“行!你小子甲厚!穿这身行头来见驾,防刺客呢,还是防老子呢!”
“老子打不动你是吧!”
老朱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睛缓缓平移,视线越过朱棣,死死盯住了距离不足五步远、正瑟瑟发抖的秦王朱樉。
朱樉一直跪在地上,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鹌鹑。
他今天出门真是倒了血霉,在东宫门前被老四按在泥水里捶一顿,身上这会儿只套著一件单薄的直裰,内里只有一层防割伤的软底紫金锁子甲。
这身行头,根本扛不住玉带硬砸。
一感受到老爹那杀人般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朱樉脑子里警铃狂响。
还没等他爬起来开溜,老朱动手了。
“老二!”
老朱大步跨过朱棣,指著朱樉的鼻尖开骂。
“你这个当哥哥的,眼瞅著老四私自带兵闯京城不知道拦著,还纵容他在东宫门口打架!”
“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教训!”
断掉半截的玉带在半空诡异地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