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条垒砌的地室宽敞得邪门。
正中央高台上并排摆着五把红木太师椅。
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五个人。
蒋??把手里的明角灯往前一递。
借着火光看清那五人样貌的当口,跟在后头的几个百户全僵在原地,脚底板直冒凉气,半寸都挪不动。
太漂亮了。
五个婀娜多姿,风华绝代到极点的女人。
身上只披着几尺透明素纱,连件正经衣服都没穿,大片白生生的皮肉就这么大敞着。
五官身段,挑不出丁点毛病。
搁在秦淮河两岸,那些王公贵族砸上万两雪花银连面都见不著的头牌,站在这五人面前,只配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邪性的是,这五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珠子定死在一处,没有一点活人的灵性。
蒋??这辈子经手的死人比活人多,他按著刀柄嗤笑一声。
“哪个匠人糊的假人?手艺够绝。”
他大著胆子,伸手去探最左边那女子的脸皮。
手指尖还没碰上。
那女子原先死寂的眼珠直接往上一翻,直勾勾盯住蒋??的面门。
“活的!”
蒋??腰间绣春刀呛啷出鞘。
凭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能,双手握刀当头盖脸往下劈。
一只戴着白鹿皮手套的手从旁边探出,死死卡住蒋??的腕骨。
李景隆拦下了这记杀招。
因为高台上那五个女人压根不躲,更没伤人的架势。
她们活过来了。
全身关节爆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巴脆响。
整个人软若无骨,五个人齐刷刷从太师椅上滑落在地。
一句话不说,四肢着地,朝着李景隆和蒋??跟前爬行。
那姿态熟练到了极点,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做派,彻头彻尾就是被驯化的牲畜。
顺从得连挑刺的余地都没。
五个光条条的尤物,拖着素纱爬到李景隆的战靴前。
动作整齐划一地仰起头,冲着眼前的男人,扯出一张媚到骨子里的笑脸。
接着齐齐闭眼。
牙齿微张,小半截粉色舌尖探出,停在半空。
这一出荒诞的做派,直接把见惯大场面的锦衣卫全看傻了。
几个年轻校尉提着刀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砖上。
大半夜的,三品堂官的地窖里藏着五个绝顶美人,光着身子爬过来冲人吐舌头?
透著股无法言喻的邪性。
李景隆杵在原地,越过这几人的头顶,视线直接定在高台后方的角落。
那儿立著个金丝楠木架子。
架子中间掏著圆窟窿,窟窿底下搁著口镶著金边的特制大瓷盆。
这玩意儿,李景隆这辈子在王侯内宅见得太多了。
这哪是祭坛!
这是一口极尽奢华的便桶!
李景隆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
再瞅瞅脚边五个闭眼吐舌的尤物。
只觉得天灵盖直冒火星子,暴戾杀气狂飙。
“去。”
李景隆转过身,咬著后槽牙吐字。
“外头那个大管家还有气吧?”
“把那条老狗给本公拖下来。”
令下。两名缇骑拔腿冲上台阶。
没多久,早被抽断双腿的王府大管家,被死狗一般拖进地室,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满脸是血的老狗瞧见高台上的阵仗,吓得抖成一滩烂泥,拼死把脑袋往下缩。
李景隆阔步上前。
战靴鞋尖毫不留情地挑飞管家的下巴。
“抬头!”
“本公在金陵脂粉堆里泡了十几年。
“自认算是个懂花活的顶流纨绔。”
李景隆拿刀鞘点了点地上五个还在吐著舌头的活人。
“可今夜见识了你们王大人的地窖,本公才知道自己连玩乐的门槛都没摸到。”
“给蒋大人开开眼。”
“这五个玩意儿,名头叫什么?”
管家疼得抽冷气,牙齿打架,半天憋不出句囫囵话。
“回回公爷”
蒋??可不惯着,皮靴直接踏在管家折断的小腿骨上,死力下碾。
惨嚎声差点掀翻地室穹顶。
“说!”
绣春刀的利刃当即压住管家的脖颈血管。
管家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这是我家老爷花万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