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腥气抛在脑后。
与此同时。
金陵南门城楼。
凉国公蓝玉大刀金马地跨坐在胡床上。
两排站着的全是铁塔般的重甲副将。
“外头杀得怎样了?”蓝玉冷冷道。
一名千户上前单膝砸地。
“大将军,常升公爷把陆府男丁绝根了。李公爷刚端了青龙堂,正逼人吐实底。”
蓝玉眼神露出满意之色:
“杀得利落!这群酸儒读了几句破书,真当这大明天下是按他们写的文章来转的。就该砍上几百颗脑袋听听响动!”
正骂得过瘾,木楼梯咚咚作响。
老家将李忠顶着满头白气冲进门,单膝跪在蓝玉身前。
“凉国公!我家公爷送命急信!”
蓝玉眼神一眯,出大事了:
“李九江查出什么猫腻了?让人踩狗尾巴了?”
李忠抬头,眼珠子防备地乱扫两侧将领,半个字都不往外蹦。
蓝玉这等老妖精一眼看穿,粗壮的胳膊一挥。
将领们当即退散,关死厚重木门。
蓝玉眼神杀意四射。
“说。天掉下来老子扛。”
“我家公爷原话,军防有变!”李忠低声道:“根子在里头!坑底刨出了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双印,还有鹰踩双刀牌!有人要断粮毁防,逼大营反水!”
话音落地。
蓝玉脸上那狂傲笑意一点点冻成寒铁。
他弯腰捞起案板上那把半人长的斩马长刀,刀身折射出刺人眼膜的冷光。
“入他娘的十八代祖宗。”蓝玉咬紧牙关:“搞了半天,原来是咱们武将这口饭锅里,出了砸锅的鬼。”
这尊杀神反应极快,冲著外头的城防兵放开喉咙狂吼。
“来人!”
副将疾步奔来。
“九门守军全给老子上城墙!开库房,把城防重铁炮全拖出来!”
副将听懵了。
“大将军,城外一兵一卒都没见,炮口指哪?”
“指你老母!”蓝玉反手一记重耳光扇在副将铁盔上,打得人险些跌倒:“炮口全给老子调头!对准内城!给老子死死瞄准五军都督府大门!”
满楼子兵将骇得直往后退。
大炮对内城,这特么是彻头彻尾的谋反架势!
“老子今晚站在这,就是金陵城唯一的王法!”蓝玉单手将长刀直指苍穹:
“没老子的将令,谁敢往城墙方向靠一百步,直接开炮轰成渣!老子不管他今夜摆什么元勋宿将的谱,只认东宫太子令。敢挪半步,老子活剐了他!”
皇城,东宫。
李景隆攥著通关金令,连破三道厚重宫门。
大内禁军见金令即行放行。
骏马直直冲进暖阁院落。
院内甲士林立,松脂火把密密麻麻,亮如白昼,全是一股肃杀味道。
李景隆翻身下马时跌了个趔趄,顺着汉白玉台阶直往上冲。
带刀侍卫上前横刀挡路。
“曹国公,这个时辰,殿下闭门不见外臣。”
李景隆将金令死命拍进对方胸甲。
“拿去!就说我李景隆有十万火急的绝命军情,半刻都等不得,滚去报!”
侍卫见令不敢怠慢,转身飞奔。
半炷香不到,侍卫去而复返,神色极度怪异。
“曹国公,殿下宣。殿下还有原话留给您。”
“什么话?”
“殿下说:‘来得正好。’”
李景隆感觉到头皮发麻,哪怕太子爷不仅没半点惊诧,反倒说来得正好?
跟着侍卫推开内殿侧门,李景隆的军靴钉在门槛前,再也迈不动半步。
殿内平日里批阅天下的红木长案被粗暴地推搡到墙根,那身象征储君的大明黄龙常服,随意扔在矮榻上。
朱标背对殿门站立。
三名体格壮硕的内监,正咬著牙、拼尽全身力气替他披挂那身连环锁子明光金甲。
那是大明开国之初,皇爷朱元璋亲自披挂、在千军万马里杀出天下的铁血战袍。
百炼精钢甲片在暗火下淬著森寒光泽,胸口巨型护心镜上,五爪金龙盘踞錾刻。
三步开外的兵器架上,赫然搁著一杆四尺长的饮血长槊。
大明储君平展双臂,任由太监将腋下的生牛皮搭扣勒到最紧,皮带拉扯,发出一阵阵极致爆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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