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请听我一言,格物致知,驭龙血为我所用,以求太平。然千年以降,太平何在?无非江山换新主,日月辞旧人。天下苍生,只成门户私计!”
未及弱冠的少年在台上不卑不亢,气宇轩昂地侃侃而谈,他有着渊渟岳峙的非凡气度,让人很容易忽视他的年龄。
台下各学派的学子们望着那道孤独的身影,惊疑不定的相互交谈着。
“此人是谁?哪派的学子?”有人高声发问。
“不知道啊,不是我们这儿的。”
众人皆是有些茫然的摇头,都不认识台上的少年。
然而,台上路明非的发言还在继续,他说的每一句话,对于这些学子们来说,都如同惊雷贯耳。
“心宗讲致良知,克己修心。然此道鲜有能克而终者,不能克者甚多。一味强调修心而不深究事物的根源,以后只能沦为空中楼阁。”
这一天的论道大会,所有参与的人其他的都不记得,只记得这个少年把心宗和理宗都给喷了一遍。
一位学子颤颤巍巍的掏出书稿,此刻,他的内心有些激动。在刚刚他听到了这一辈子都可能难以再次听到的惊世骇俗的逆言,不管这些会不会被接受,被认可,他都要把这些记录下来。
心宗和理宗对于龙血的态度实际上都不是否定的,本质的分歧,是如何去限制和开发血统。相对需言,心崇对手血统的限制则会更少,他衍收学生不论血统,更进求学生修心。
因此常常理宗批评为良莠不齐,多为鱼龙混杂之辈。
也因此,天下间就有传言。
天下多乱世,皆出于心宗门徒。
心宗的学子一多,就证明乱世即将到来。
但是无论两派坚持何种思想,和路明非一对比,都显得很先进了。
路明非说的话等于是彻底否定了混血种,否定了龙血,否定了这些混血种家族千年来的伟业。
霎时间,整个大会的现场都弥漫出了一种凝重的肃杀气氛。站在高台处落座的几位老人,此刻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不过他们脑子里现在也是搞不清楚状况。
这年轻人从哪来的?
原本论道大会正正常常的举行,结果就在刚刚这个年轻人突然从人群之中冲到了台上,就开始自己的一番演讲。
所有人都被突然杀出来的路明非给搞蒙了,原本是定期举行的两派之间的论道,现在莫明其妙的形成了另一种展开。
“我等家族,翊御华夏数千年,纵有力所不及之处,岂是你的无名小辈一番空谈可比的。今我汉家江山万里,久有窥探之辈,而域外龙裔鹰狼环伺,斩龙血?你这是在斩华夏的根!”
说话的是一位年约七旬,苍颜白发的理宗门徒,说话不疾不徐,平稳有度,然而,吐出的一番话却是锐利无比,直击路明非此番言语的漏洞。
听闻此言,路明非环视四周,淡然的笑了笑,然后就听他说道。
“真是天大的笑话,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苍生自有命数,翊御华夏又何以成了尔等鱼肉黎庶的借口?”路明非从容不迫的应对着。
刚才那位老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旁边的人给拦住了,最终,眼神复杂的坐了下去。
看台下众人还在窃窃私语,路明非心里便有了打算。
“多说无益,我给诸位两个月的考虑时间,你们的道是自斩,还是我替你们斩。”
“各位,在下言尽于此,就此告别。”
就在路明非转身之际,数十道杀意猛然凸显,自光微微一凝,转身由腰部带动下肢飞跃到空中。
与此同时,一道离弦之箭迎着破风声刺向了路明非。
一双双的黄金瞳骤然亮起,那只箭被很多人轻易的捕捉到,就在即将触及到路明非的胸口时,少年突然化为一阵虚影躲开了攻击,反身用手抓住了那只箭。
冷冽的瞳孔瞬间就锁定了这支箭射来的方向,路明非迅速的抓住这支箭,就用力抛了回去。刺目的白光闪过,那一支箭直接穿透了木板,死死的钉在了上面。
过后不久,人们都看到从穿透的缝隙中殷出了大片的黑色血迹。
“想起来诸位是想和我来一场以剑论道。”
路明非拍了拍双手,从他自信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数十位逼近的身影。
一个月后。
“出来!”
夜晚,火堆旁边,路明非睁开赤金色的双眼,捡起身旁的一块碎石就扔到了后面。
“别别,别杀我,我出来还不行吗,呜呜~”
一阵稀稀疏疏,脚踩碎石的声音传来,路明非眯着眼回头望去,就看见那棵树后面隐隐约约冒出来一个娇小的人影。
此刻那个人有些哆哆嗦嗦的,撅着后半身,让上半身探了出来,姿态莫名有些愚蠢的喜感。
那双清澈透亮的双眼一睁开,路明非从里面看见了自己刚生的火堆。
眉宇间有些婴儿般的稚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象是时刻都含着露水,胸襟并不宽广,但是那玲胧有致的身形搭配上端庄华丽的汉服,让少女在活泼中更添了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