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山。
苍峦叠嶂,龙蛇长驱。晨光初吐,云泊鳞浮。
尚未及山脚,山腰便已缠裹着浑然一体的素绢云带,云涛翻涌,却又似被无形之力束缚,绝不肯逸散至山外喧嚣的尘寰。
山林古道苍柏皆着素衣,杂草点缀其中,鹧鸪啼叫,唱彻古今愁绪。
片片落雪如柳絮般洒落,苍山覆雪,望断孤鸿。
山间难存春色,人世常有辞别。
一众人盘坐在被竹林围起来的一片空地内,风雪被挡在了外面,不知为何,里面却独有一抹绿色。
人皆着素衣,用青色或紫色点缀。其中大多数又多为年长者,实力高深莫测。
“你的心乱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闭目说道。
老人道号鹤鸣子,理宗第17代山长,现如今已经归隐山林。而在他的旁边,是一位面色淡然,隐隐约约透露出凝重的一位年轻弟子。
“祖师有何请教?”这人恭躬敬敬的问道。
“古时有神树,其名为椿,它以八千年为一个秋季,以八千年为一个春季。”
“世间风云,国仇家恨,皆因心中执念,人往往会耗尽一生追求遥不可及的东西,却不知连他自己在几百年后也终究是坟中枯骨。”
“人的眼往往只执着于眼前的一片天空,时常忽略整片大地的永恒。”
“正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生死就象这春秋轮换,既然如此,就不值得为此悲喜。”
“你说对吗?子航。”
鹤鸣子朝他问道,“是什么扰乱了你的心境?”
此地虽然有数十人,但众人都在闭目打坐,如同一个亘古驻颜的修士般,全然没有理会两个人的交谈。
竹林里有清溪流泉,碎冰倾泻而出,其中竟有半透明的锦鲤悠悠浮沉,偶尔甩尾轻摆,便抖落一串七彩流光,点点灵辉飘散于清冽的水雾里。
“是那个突然名声鹊起的心宗女弟子吗,据说姓夏,如果真是如此,也不难理解你心有桎梏的模样了。”
“不是的。”楚子航茫然的摇摇头。
他在脑海里再次回忆了那个傲视群雄,宛如天降嫡仙的身影,直到回去的路上,一路上,脑海里尽是路明非那言语清淅,掷地有声的辩词。
就好象一直生活在黑暗的人,突然看见了像征着光明的真理。
至于说夏弥是谁,抱歉,不认识,真不熟。
“那是谁?”鹤鸣子心中叹息一声,已然有了答案。
“前几日心宗和理宗上千名弟子联合,我记得你也去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杀得了他,看来他还真是阳明子的弟子。”
鹤鸣子说着拿出了两样东西,正是当初王阳明交到路明非手上的令牌和书信。正是这些东西证明了路明非的身份。
鹤鸣子与他既为师兄弟,又互为敌对,两人分属理宗和心宗,各有主张理念,但是两人又在大道的看法上却又殊途同归。
“你认为他说的对吗?不必忌讳什么,我们理宗多以传道受业为主,就当是一场讲学。”鹤鸣子说道。
“弟子浅见,那个人说的有理,心宗和理宗两派已经争斗了数百年,是时候应该结束了。”楚子航说道。
鹤鸣子缓慢的睁开双眼,目视着这位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理宗之中同样有不少人想要诛杀此子,你真这样想的?”
“没错。”楚子航双腿立了起来,躬敬的站起。
“这么说,你是来辞行的。”鹤鸣子语气平淡的说道。
“学生找到了自己的道。”楚子航捡起放在地上的佩剑,双手行礼。
“下山去吧,了却你心中的桎梏。”
随后,在一众悄无声息的注视下,楚子航最后对着众位师长一拜,便快步朝着山下走去,缓缓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路明非还真就仔细调查过,这个时空的这个冒牌楚子航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本人穿越时空,对于这个世界影响是非常巨大的,远不止表面上的他能够主观意义上的历史这么简单。
穿越过来的是路明非的意识和精神,然后接触整个世界的泛意识群体,根据自己的权能重新构建自己的物质存在。
这也就叫思维物质化。
但是,意识群体除了具体创造路明非这个人之外,还从路明非的思维意识里截取了他的人生轨迹,创造出了名叫楚子航的这个个体,融合到了这一段历史的发展轨迹中。
——
这里面有阴谋的气息。
路明非很确信自己应该是被坐局了。
但是所谓的世界意识群体,不过是聚集起来的一堆源性,压根就没有真正的思维,只是世界的运行程序,被夏弥杀死的那天晚上,路明非差点就被迫融了进去。
实在想不通,路明非选择不想了,还是调戏小龙女有意思。
可惜古代真的没有点穴这边功夫,不然高低等着个剧情还原。
两人的生活越发的暖昧,路明非正在一点一点的影响着少女的思维,让她逐渐失去身为龙王的严谨和理智,沉浸在和路明非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