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丹阁随行的管事是个看着面容刻薄的中年修士,望着甲板上焦黑的痕迹、散落的血迹与尸体,还有这么多受了伤的弟子们,此刻他脸色阴沉无比。
他转头对一众惊魂未定的宝丹阁弟子沉声道:“都动手清理!仔细检查有没有活口,先停止前进,所有人返回舱室待命,一切等飞云前辈回来再做决断!”
吩咐完,他眼角余光瞥见站在甲板边缘的楚天歌,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刚才激战全程,这小子竟始终袖手旁观。
待弟子们开始拖拽尸体、擦拭血迹,管事快步走到楚天歌面前,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楚道友!我们宝丹阁好心让你搭乘飞舟,方才遇劫,你明明有练气后期修为,却全程站在一旁独善其身,不肯伸半分援手,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吧?”
楚天歌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飞云前辈在我离开房间前,特意吩咐过,让我待在舱室内不要乱走,以免给大家添乱,怎么,管事是对飞云前辈的安排有异议?”
一句话直接堵得管事哑口无言,他不过是个练气修士,哪里敢质疑筑基期的飞云道人?可心头这口气又咽不下,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既然是前辈发话让你老实待着,那你便待着,只是下次再有类似情况,还望楚道友主动些,别总想着坐享其成,真是好心没好报!”
说罢,他甩袖转身,一边指挥弟子加快清理速度,一边反复叮嘱:“清理完都回舱室,不准私自离开飞舟,等飞云前辈回来再定下一步。”
楚天歌看着他的背影,懒得与之计较,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客房。关上房门,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这场袭击太过蹊跷。
这云州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胆的劫修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有筑基修士坐镇飞舟上,逃走时甚至不惜自爆法器,如此狠厉,显然不是普通劫道者。
再联想到之前破碎的血盟令牌与李三水的邪功,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藏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总不至于我接个宗门悬赏,还发现了某些秘密不成。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楚天歌喃喃自语,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装有李三水头颅的木盒,又拿出云仙盟发布的悬赏铜令,原本只要将铜令与目标头颅一同交给宗内庶务堂,便能领取丰厚奖励。
可如今局势不明,若继续这样依靠宝丹阁前往云溪城,万一矛头指向的是他,宝丹阁可不会管自己,而且现在他又和飞云道人和这位管事闹得不太愉快。
楚天歌运转灵力,将一段文字注入铜令中:“迎新峰弟子楚天歌传讯宗门,李三水已伏诛,其背后疑似有一名为血盟的势力牵涉其中。近日弟子乘坐宝丹阁飞舟,在庆云郡青溪镇附近遇不明蒙面人袭击,疑与血盟有关,弟子势单力薄,特向宗门请援。”
注入信息后,他看着手中的铜令,心中有些心疼,捏碎铜令虽能将信息传递给最近的宗门据点,却也意味着他无法亲自领取悬赏奖励,这一趟青叶城之行的辛苦,相当于白干。
“罢了,比起奖励,小命更重要。” 楚天歌咬了咬牙,掌心灵力涌动微微用力,“咔嚓” 一声,悬赏铜令应声碎裂,化作一缕莹白灵光,朝着紫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他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法器与丹药,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随后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静静悬浮的飞舟,心中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到那蒙面人有没有抓到,按理来说筑基修士出马应当万无一失,可我怎么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呢。”
而此时的山林中,飞云道人正追着那名自爆法器的蒙面人,却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刚踏入谷口,山谷内突然雾气弥漫,粘稠的红色雾气瞬间遮蔽视线,连神识都被压制得无法扩散。飞云道人脸色一变:“不好,中计了!”
他刚想转身退出去,四周突然传来阵阵诡异的异响,浓雾瞬间化作血色光幕,竟像蛛网一般将飞云道人困在里面,同时将整个山谷牢牢笼罩。
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必须先破开这层蕴含着血腥气的光幕,显然,这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飞云道人大惊,沉声喝道:“何方宵小,鬼鬼祟祟的,可敢现身一叙?”
话音刚落,身前的血色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驱散,两道身影出现在眼前,飞云道人盯着血色光幕内的两人,掌心悄悄凝聚灵力,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人正跪地求饶,正是他一路追击的蒙面人,另一人身着黑色法袍,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气息阴邪,显然不是善茬。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袭击飞舟、打探虚实、引你进陷阱,甚至引爆了法器将此人引来。” 蒙面人声音带着颤抖,死死盯着黑袍人手中的玉瓶,“你此前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