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坪依言坐下,指尖点了点棋盘角落:“老祖,楚客卿今日来丹堂,问了不少筑基丹的事,从开炉时间问到名额分配,最后还旁敲侧击打听炼制手法。”
他揣测道,“此子入宗以来,行事作风向来果断沉稳,从不做无用之功,他这般详细打探筑基丹,绝非一时兴起,莫非他手中已有炼制筑基丹的灵材?”
濮讪刚要开口,青禾老祖便抬眸制止,只见她修长的指尖捏着黑子,一子落下,白子的瞬间落入下风,她这才慢悠悠开口,“你接着说。”
辛坪捻着白子,继续说道,“他虽口称是为了提高丹道造诣和以后收徒提前准备,但言辞间对筑基丹的灵材配伍极为关注,尤其是泪海珊瑚与玄水石,追问得格外细致,我观他神色,不似作伪,倒像是真要动手炼制。”
濮讪这才插上话,“泪海珊瑚,筑基丹,宗门除了老祖和辛师兄外,好像就以此人的丹术最为高明了,最近楚天歌与王禄海走得极近,王师弟这几年除了宗门任务,总往金锣湾跑,甚至有几次都跑沙门海去了。”
“我暗中留意过他,以前他连购置一件新的法器都要盘算许久,这两年却突然阔绰起来,宗门那艘半损的灵舟,他说买就买,还花大价钱改造修缮,绝不是靠宗门俸禄能支撑的。”
“依我看,怕是他在海外找到了灵材,却碍于身份不好独自处置,才拉楚天歌这位丹师合作。”
青禾老祖闻言,美目微微一凝,沉吟片刻后,她忽然轻笑出声,“无妨,这倒是桩好事。他们若真能找到筑基丹灵材,于我青禾宗而言,是有利无害的事。”
“濮师侄,到时你安排人盯着他们,只许远远跟着,不许打扰,更不许泄露行迹。必要时,甚至要暗中护着,别让他们被海兽或其他宗门的人盯上,坏了咱们青禾宗的机缘。”
“那丹药和灵材如何处置?”濮讪试探着问。
她看向濮讪与辛坪,“六四吧,宗门占六成,给王禄海留四成,他肯舍命去海外寻灵材,总不能让他白忙活,都是自己人,再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做事的人。”
“老祖英明。”濮讪躬身应下,他本以为老祖会直接插手此事,没想到竟如此两全之法,既不破坏王师弟的机缘,又能为宗门谋得好处。
辛坪也松了口气,有老祖发话,那至少宗内其他人事后也不会做的太过分,他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刚好破了青禾老祖的围杀:“老祖,这棋还没下完呢,不过说起来,这楚天歌终究是客卿,再三邀请皆是拒绝,看来终究只是宗门的过客。”
青禾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重新捻起黑子:“那可未必,等此事了结,把他给我请来,我倒要看看,这位能让辛师侄和濮师侄两位都另眼相看的丹师,是不是真的无意留下。”
濮讪站在一旁,看着亭内对弈的两人,心中已然盘算起来,他得尽快安排可靠的人手去盯着王禄海,此等好事又怎能漏了他。
而此刻的青螺峰洞府丹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丹炉下的火焰早已熄灭,炉口还残留着焦糊的药味,楚天歌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散落着数个空玉瓶,里面原本盛放的海灵丹灵材,如今只剩些灰烬与残渣。
这已是他今日第七次失败。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脑海中复盘着方才的炼制过程,火候没问题,投放顺序也无差错,可每当丹成凝气的最后一步,那即将成型的海灵丹总会“嘭”地炸开,蕴含的灵力瞬间流逝,最多只能保住二阶中品的成色。
“这样想来,问题应该是出在我身上,原来如此……”楚天歌苦笑一声,终于想通了关键,以他如今筑基五层的修为和刚入二阶的丹道造诣,若不借助聚灵鼎强行灌入灵力升阶,二阶中品便是他的丹术极限。
可若依赖聚灵鼎,又与他积蓄灵力用作底牌的初衷相悖,他收起散落的丹渣,将丹炉擦拭干净:“看来只能先放一放炼丹的事情了。”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只要能突破到筑基后期,灵力掌控精度自然会随之提升,届时二阶上品丹药便会水到渠成,对筑基丹的炼制也能多几分把握,他盘膝坐于聚灵阵中央,放入灵石,将灵气缓缓吸入体内,同时开始运转五行聚元功。
半年后,青罗城港口一处灵舟上,楚天歌应约而来,刚踏进门,便见王禄海正与两人对坐闲谈,桌上的灵茶尚冒着热气。
“楚老弟,可算盼到你了!”王禄海连忙起身相迎,指着身旁一位身着灰袍、面容儒雅的修士介绍道,“这位是我同门师弟安思明,也是咱们青禾宗的长老,筑基三层的修为,之前一直负责宗门在黑礁海那边的交易往来。”
安思明起身拱手,笑容温和:“久闻楚丹师大名,可惜鄙人一直在外任职,未能第一时间与楚丹师打个照面,今日得见,幸会。”
随后王禄海又指向对面身形矮小、身着红袍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