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恰好撞见一片开阔灵田旁,一众新晋弟子正排队交付耕种成果,这个他熟,毕竟自己刚入宗那会儿,也是先领灵种然后开始种田,在慢慢熟悉宗门的,正当他准备继续向前时。
人群前方,一名身着青白色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面色严肃,正对着队列中一名容貌清丽、气质矜贵的少女沉声质问。
迎新峰执事贾宁面色沉肃,厉声诘问,“赵明月,去年灵田播种之时,你无故缺席,未曾领取半粒灵种,今日却能交出这般品相上乘的成熟灵药,这些灵药究竟从何而来?”
“你莫非不知迎新峰规矩?所有新入门弟子,必须亲自入灵田耕耘、亲手培育灵药,绝不允许假借他人之手、以物代劳!”
被当众问责的赵明月身旁,围聚着数名同届练气弟子,皆是云国各大世家出身的名门子弟,面对执事的厉声问责,她脸上毫无半分惶恐愧疚,反倒抬眸挺胸,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分毫不让。
“贾执事,我乃云国赵家嫡系,自幼便是傲绝同辈,更是推掉了家族老祖亲传弟子的名分,舍弃万般优待,千里迢迢慕名拜入紫霄宗。”
“所求乃是大道修行、登天路、证长生,而非这般田间劳作、耕耘之事,况且我出身名门,手里边恰好有这同等灵药,该交我自当如数奉上,既如此,我又何须亲自下田耕种?”
“贾执事何必揪着这种小事苛责,未免太过较真了吧?”
她身侧一名锦衣少年立刻附和出声,眉宇间傲气十足,“月姐说得没错,宗门规矩我们铭记于心,也未曾不遵守,灵田劳作只要我给足了灵石,自有大把同门愿意替我完成。”
“修行重结果、悟道重本心,只要修为不落下,到时三年之期一过,自然便会离开迎新峰,难不成我堂堂宋家嫡系,还要如凡间灵农一般,不以修行为重,反而日日躬身泥田,劳作耕耘?”
其余几名世家弟子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优越感,全然表示赞同,尤其是他们也知道,迎新峰虽然人数最多,但是此峰的执事无论是修为或是实力,皆比不上其他各峰的执事。
只因迎新峰的执事大多都是退居二线或是修行难进的筑基弟子,他们通常不用离开宗门,下沉一线,而是负责宗门新入门弟子的管理与灵田生产、灵兽培育、灵木种植等活计。
所以他们这些有背景的“天之骄子”,通常也不会太过尊敬这些迎新峰执事,值守执事贾宁被一众后辈当众顶撞,正要厉声斥责、依律惩戒。
整个人却骤然身形一僵,浑身气焰瞬间收敛殆尽,下意识猛地躬身垂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一众世家弟子见执事陡然服软,愈发趾高气扬、得意洋洋,为首的赵明月微微扬下巴。
“执事倒是识时务,不过是些许小事,你好歹也是筑基修士,不必行此大礼,不过你这般懂分寸、知进退,日后我等修为精进,在宗门内站稳脚跟,拜入各峰后,自然也不会亏待……”
迎新峰执事贾宁没有理会,而是出声打断,神色恭敬向前走了一步,“迎新峰执事贾宁,见过楚长老!”
此话一出,一众出身世家的弟子心头皆是一凛。
他们常年身居修行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虽从未见过楚天歌,不知他隶属何峰、修为几何,却清清楚楚明白,能被一峰的执事如此恭敬,且躬身尊称为长老的,身份自然不可小觑。
寻常同批弟子,他们仗着家世底蕴,可以不放在眼里,筑基期的执事,对于某些大族出身的身家弟子来说,有长辈情面在,尚且敢敷衍顶撞一二。
但无论如何也会拿捏住分寸,不会做的太过,可到了宗门长老这个层级,就不是背后家族可以插手的了。
毕竟紫霄宗的长老之位,最低也是金丹修为方能胜任,且绝非普通金丹修士便可跻身其列,像这迎新峰内,也只有峰主和副峰主才是宗门长老会的成员,其他三位金丹也只是护法而已。
况且金丹与筑基,本就是天堑之差、云泥之别,纵使他们父辈祖辈皆是金丹修士,在森严的紫霄宗法度面前,也绝无可能护住他们今日逾矩放肆的行径。
一众世家弟子瞬间收敛满身散漫傲气,不敢再有半分张扬,齐齐端正身形、垂首拱手,齐声喊道,“见过楚长老。”
楚天歌走在灵田旁,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却暗中散发神识悄然扫过众人,将这群年轻弟子一身修为资质尽数看穿。
那名唤作赵明月的弟子资质不错,三品灵根,练气八层,另一边那腰间挂着宋字玉佩的弟子也是四品灵根,练气七层。
看样子是去年那批刚入门的弟子,怪不得有如此底气,入门短短一年便修至这般境界,也难怪他们心高气傲、自持不凡。
其余环绕二人的弟子,灵根品级最低亦是六品,修为尽数在练气中期,底子远超